向初给孙绍发完信息,把手机扔到了一旁铺着柔软毯子的小型沙发上。
“晦气,才刚睁开眼睛就想起这些。”
她嘟嘟囔囔的,嘴巴不自觉撅起来。
“咚咚咚”,门口响起很克制的三声敲门响,第一二声之间有短暂的间隔。
不用猜都知道会是谁,这样敲门的只有周屹一个。
他一贯都很有礼貌,有时候向初都好奇,他这些良好的规矩都是什么时候养成的。
“请进。”
向初心情不算好,没什么坐相的瘫在了沙发上。
周屹一进来就看见了她一副“有事说事,没事滚蛋”的表情看着自己。
他笑了一下,站在门口却没再往进走。
举起手里的东西,是一张空白的物理卷子。
“你的作业卷子应该是误放到我桌子上了,给你送过来。”
向初掀起眼皮看他一眼,没起身去接卷子。
“干嘛定在那门口不进来,我是洪水猛兽?”
她承认自己现在有些故意找茬的成分,不过这也是她心情不好的时候的“固定曲目”了。
“不是,你当然不是。”
周屹看得出她神色恹恹,一贯的顺着她讲话。
“那你像是一个柱子一样杵在那干什么?”
向初此时把头从靠在沙发边微微扬起来,露出好看的肩颈线条。
她穿的是一条湖蓝色的吊带睡裙,细窄的肩带歪歪斜斜的,露出了两条精致的锁骨和从脖颈连到胸前的一大片光洁又细腻的皮肤。
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在肩头,黑与白制造了极致色差。
她裙子颜色很亮眼,但也挑人肤色。
早就知道她很白,但周屹还是觉得此刻的她白得像是在发光。
向大小姐的衣服,哪怕是睡裙也剪裁精致,腰线收的很利落,勾勒出她盈盈一握的腰肢。
她此刻一条腿曲起,另一条自然垂落在地面,于是裙身被坐姿扯得松弛,裙摆几乎蜷在大腿处。
她瘫在沙发上的姿势明明并不斯文优雅,却活生生像是个海底刚化形的海妖。
勾的人神魂颠倒。
周屹下意识的把视线垂落,不再去看她,他把这当作是礼貌。
但显然向初并不会这样解读他的行为,她的理解是,这是一种挑衅。
是可忍孰不可忍。
本来只是打算找茬两句就放过他,现在她倒是改变主意了。
向初从软沙发上直起身,半跪坐的姿势坐在上面,刚刚蜷在一起的裙摆此刻铺开像是盛放的花朵。
“看着我,你低头干什么?”
周屹鲜少的没听她的话,视线仍然不聚焦在向初的身上,只是伸长手臂似乎是想要把手里的卷子放到一边的小桌上。
他的头发比向初带他刚剪完的时候长了一些,额前有一些短小的碎发,眼眸垂下的时候看起来更乖巧了。
向初看他这样子,却丝毫没有欺负老实人的负罪感,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少年。
即便隔着些距离,她也能一眼看清周屹红透的耳朵。
这些时间下来,她发现了周屹的一个特点,那就是非常容易害羞。
她还没说什么,他就耳朵通红。
坏心情被忽然涌起的恶劣因子代替,他越是害羞躲避,她越想要逗一逗他。
向初站起身,走起路的时候裙摆一荡一荡的,像是被风掀起涟漪的碧蓝湖面。
周屹想,也许此刻荡漾的是他的心湖。
“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向初已经走到周屹的面前了,可他的眼睛还是不敢看她。
他一贯有礼貌,习惯了在人说话的时候直视那人的眼睛以表尊重。
但是现在却把那些礼貌全都抛之脑后了
“因为……”
“我觉得你可能需要穿一件外套。”
周屹的声音不大,还有些磕绊,不知道的人听来,必定会以为是向初欺负他了。
向初笑了,看着周屹不太自在的站姿,这人隐隐的有想要后退出去的趋势。
但她根本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纤细的手臂伸展向后,直接越过周屹把他刚刚没有关上的房间门给合上了。
其实她的动作并没有很快,以周屹的反应速度完全可以拦下来。
但是他没有,他甚至头都没有偏一下,任由向初的手臂就堪堪从他脸侧过去。
似乎所有其他的思绪全都像是被扯断了的线,他的脑袋里只残存的剩下一个念头。
她好香啊。
她大概不是海妖,而是花神,带着清甜又让人上瘾的花香,轻轻挥一挥手,就能让人臣服。
周屹睫毛轻颤,试图将所有的心思收敛。
“干嘛?一动不动的,入定了你?”
向初笑话他,收回手抱住双臂,却也学他闭上嘴不说话。
不过不一样的是,周屹的视线落在屋内的木质地板上,而向初毫不掩饰的把视线投射在周屹的身上。
周屹的穿着一直都是走极简风格,夏天刚来到向家的时候,就是最简单的黑T和黑色裤子。
现在入秋了,也不过就是换成了普通的黑色长袖卫衣和卫裤。
但向初不得不承认,周屹也是一个衣服架子。
挺拔利落的身形,骨架初长,肩的宽窄适中,腰身紧实而匀称,四肢修长舒展,带着未完全褪去的少年单薄,却丝毫不显羸弱。
没有牌子又普通至极的衣服穿在他身上,都会让人想多看两眼。
视线滑动到他的脸上,干净的眉眼,眉骨轻轻凸起,瞳色清亮,鼻梁挺直,唇色清淡,下颌线条流畅利落。
应该是夏天阳光晒的,他并不是很白的类型,但是肤色匀净,所以显得人很干净清爽。
多数时候,除了在她面前的脸红,向初都认为他像是晴日旷野的云,舒展干净,气质自洽也自在。
她忽然很难不羡慕他,他身上有的正是她此刻求不得的。
现在她的生活拧巴别扭,被恨意围绕,一步一步走的全是算计。
但他还有充满希望的未来,还有属于自己的人生道路能走,他们是截然不同的。
所以幸好,这段时间之后,分开是必然发生的事情。
忽然之间觉得索然无味,短短的时间里,向初的心情变了几次,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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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昨天游乐园里坐的过山车。
她缓缓向后退了一步,不打算再继续逗他了。
她也告诫自己,她和周屹的关系,本来就已经掺杂了乱七八糟的东西,就不要再反反复复的往里面添加一些不该有的成分了。
否则,到时候大家都难看。
她向后退了,拖鞋拍在地上发出一点点响动,有点像是逐客令。
但周屹却没有选择识趣,并没有任何动作。
他一直自诩还算是个聪明的人,不是看不懂向初的举动什么意思,但却还是没动作。
他不舍得就这么走掉,难得任性了一把遵循本心,没那么绅士。
“你为什么心情不好?”
周屹终于肯抬头看她了,现在说话倒不像他那泛红的耳朵一样了,问题单刀直入。
向初再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了边柜上,没有答话。
再抬眼,眼睛里的温度下降很多,看起来有些冷冰冰的,像是周屹第一天来的时候看见她那般。
“弟弟,你并不用什么都知道。”
在她这句话出口的这个瞬间,她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冷下来了,但其实她不想承认。
要说旁人从前都认为向初大小姐脾气,谁都不放在眼里,不看人眼色,心思直来直去的简单。
但其实她有一颗敏感的心,就像她从小就能够敏锐的感知到姚玥并不那么爱她。
所以刚才,她忽然之间的情绪转变,只是因为能够敏感的察觉到,她和周屹之间的天差地别,道路是那么的不同。
也是因为她想到了,他们正走在必然分开的路上。
而这一切,都让她感觉到不舒服,不对劲,不开心。
也许她不应该再蒙蔽自己,她可能,也许,大概是有点心动了。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很隐蔽的,让她最初都没有察觉。
但是她的理智告诉她,不可以,这份心动来的不合时宜。
它会让一切情况都变得复杂,变得难以分割。
她甚至下意识的有些责备自己,该做的还没有做到,姚玥抢走的东西还没有拿回来,她怎么能够中途出神。
所以向初选择了给自己罩上一层冰冷的外壳,假装这样骗过自己。
“我认为,以我们的关系,我可以是你情绪的出口。”
周屹并没有被她冷冰冰的态度劝退,直视着她的眼睛,说话时看起来和平时一样诚恳。
“坏情绪是一个人的,解决却可以是两个人的,我只是不希望你难过。”
他用的词是难过,而不是愤怒,也不是烦躁。
他有一颗通透的心,对她的情绪感知的极其到位。
今早她确实是有难过的,只不过掩饰的很好,但却被他一眼看穿。
边柜的角抵在向初的后背,尖锐的地方让她有些钝痛,也似乎在催促着她清醒点。
也许弦上的太紧就会彻底崩掉,向初没得到想象中的理智清醒,反倒是感觉自己走向了另一个极端的失控。
她抬起头笑了笑,笑的很好看,眼梢带着钩子一样。
“挺会说的,那不如你说说,我们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