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4
高考那天裴时泽只是走个过场，他早已经被华大保送。
而他父母工作已经满一年，被重新调回京市。
童婳迫不及待和裴时泽分享她的高考成绩。童婳知道时间有限，因为裴时泽也要跟着回京市了。
二〇一六年，是个难忘的一年，那一年微信已经普及了，童婳的qq号被丢到角落，她开始使用微信；那一年他们高考结束，陈麦和童婳取得理想的成绩；那一年夏日蝉鸣，他们热烈，勇敢，淌过一条条河流，跨过一条条深坎，如春在野，如风自由，他们十八岁了。
十八岁意义非凡，精心培育的小小种子已经长成了小树，意味着‘这些小树’要承担更多的责任，也意味着他们可以触碰到传统意义上被明令禁止的红线——早恋。
不，他们十八岁了，现在应该叫恋爱。
“裴时泽，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童婳和裴时泽约在一条深巷中，在艳阳高照的八月这里算是凉爽的，两边鳞次栉比的房屋遮挡，偶有丝丝凉风钻进这窄窄的巷子
他们两个一人拿着一根小布丁，坐在台阶上，童婳含糊不清问完这句话，静静等待着裴时泽的回答，裴时泽不语，童婳又说：“我也报了京市的大学，我们会在一个城市，不用担心异地。”
“到时候我可以去你学校找你，我陪你一起上课，你也可以来找我，大学能出入自由吧，我不知道……”童婳肆意畅想着他们的未来，却被裴时泽无情打断。
“抱歉，我不能和你在一起，我们以后也不要联系了。”
半根小布丁融化，奶油滴在手上，童婳顾不上粘腻的手：“为什么？”
裴时泽眼神躲闪，童婳第一次在他眼中看到了无措，“没有为什么，我暂时不想搞对象。”
童婳冷笑：“所以这就是你说的要高考后给我的答案？”
裴时泽没有看她：“其实我早就想告诉你，但是怕影响你发挥。”
在裴时泽一而再，再而三拒绝她时，她就应该想到会有这种可能，意料之中，不用太过于伤心，童婳很快收回失落的表情：“所以未来我还有没有机会？”
“我不知道，但是，我挺喜欢你的。”裴时泽的后半句声音小了几分，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安慰她。
但这句话无疑将童婳取悦，那就是有机会，即便喜欢也分很多种，裴时泽对她的喜欢目前属于朋友阶段的喜欢，但总比讨厌好。
童婳：“我知道了，但是我还是会和你联系。”
再次见到祁遇是在市中心的一家纹身店，因为县里没有纹身店，恰巧祁遇和王有福在里面当学徒，工作主要是和客人沟通沟通图纸，给纹身师打打下手，偶尔会有简单的小图给他们做。
“童姐，你来这干嘛？”王有福最先看到她，惊讶道。
童婳无语地看着他：“我能来着干嘛呀，当然是纹身。”
不远处的祁遇察觉到动静，回头看她，二人的眼神撞在一起，童婳对祁遇招了招手，祁遇只是点了下头，转过头去。
“美女，成年了吗？”忙完手上工作的二老板把童婳迎进店内。
童婳掏出身份证展示给他看：“成年了。”
二老板看了眼身份证上的年月日，以及比对了一下容貌。确定没问题后问：“美女，想纹个什么？”
“纹三个字母，PSZ。”
二老板秒懂：“怎么，你男友的名字？”
童婳笑了下：“算是吧。”
哐当！
“小遇，发生什么了？”
一阵重物落地的声音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众人纷纷向祁遇那边看。
祁遇把落在地上的保温杯捡起，放回原地，“没事，被子不小心碰掉了，你们继续。”
见祁遇没事，店里的其他人继续忙自己手上的工作，别人或许不知道，王有福心里门清，PSZ三个字母即裴时泽，裴时泽这个名字入了祁遇的耳。
“美女，这三个字母想纹什么色的？要什么字体？”
二老板把参考图拿出来给童婳看，二人商量着细节，爽快人之间说话就是痛快，三五下二人敲定好了细节。
“对了，忘记问你纹在哪里了，不同的地方痛感不同。”二老板友好提醒。
“哪个地方最痛？”
“皮肤薄的，离骨头最近的地方，可以试一下锁骨。”
“比失恋还痛？”
二老板被这句话逗笑：“看你年纪不大啊，已经有这么丰富的情史了？”
“那就纹锁骨吧。”
因为童婳选的图小，而且样式简单，二老板打算给祁遇他们一个机会，验收一下近期学习成果。
“小遇，你帮这美女纹吧。”
“哥，你纹吧，我怕纹的不好。”
祁遇拒绝了，这是他第一次拒绝，来这学习的几个月，祁遇大大小小纹了不少图，这种简单的字母图对他来说不算困难。
结合刚才祁遇的异常，以及这拈酸吃醋的语气，二老板这个老油条一秒便判断出，祁遇这小子八成和这位美女认识，而且有不浅的交情。
“那成，我纹，就罚你加几天班。”
祁遇笑道：“没问题。”
祁遇的刻意疏远，童婳感觉到了，从进门到现在，祁遇只是点了下头，之后再没有看她一眼，二人也没有说一句话，童婳猜测不到原因，也不想浪费脑子去想。
最后这个图还是二老板帮纹的，PSZ三个字母纹在的锁骨处，近看挺显眼的，从远处看像被油画棒涂了一下，挺美观的。
而且童婳的锁骨很好看。
纹身的时候，童婳一点反应也没有，可谓是痛觉全失，王有福站在旁边观摩，更为敬佩童婳的忍耐力，要知道锁骨处是生无可恋的痛。
“童姐，你不疼？”
“疼啊，你躺着试试。”
“那裴时泽值得你这样？”
王有福替祁遇问出了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在旁边的二老板竖起了耳朵，这有大瓜了，敢情这几个都认识，PSZ的全称是裴时泽啊，他们有情况啊。
“裴时泽很特别。”
“有什么特别的，都是两条腿走路，用嘴说话，用鼻子呼吸的。”王有福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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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婳懒得和他解释，只说：“深陷泥潭的人总会仰望星空。”
“所以裴时泽就是你的星空呗。”
童婳不置可否。
二老板交代了一些纹身后需要注意的事项，比如按时冲洗，不能喝酒，不能剧烈运动等等。
临走前，王有福拦住她，“童姐，一起吃个饭吧，算是告别，你要去别的城市了，祝你一切顺利。”
当然，这顿散伙饭吃得也很顺利。
“那后来为什么要纹鸢尾花？”王有福听着童婳讲她的往事，抓住重点问。
“你听我说嘛。”童婳跺脚。
祁遇把磕的瓜子皮扔到王有福的饭碗里，“你话怎么这么多？”
王有福撇嘴：“冤枉啊。”
童婳捂嘴偷笑。
至于后来嘛。
说来话长。
第一次来京市，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大城市，童婳对一起充满了好奇，她在这座城市里有了很多第一次。
第一次坐火车，第一次坐飞机，第一次去西餐厅吃饭，第一次去不同的城市旅行，第一次去酒吧，第一次去看演唱会，当耳机里循环播放的那种歌在自己的面前唱起，演唱那首歌的歌手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当她第一次站在奢侈品店的大楼前，她发现原来一只宠物狗也可以全身奢侈品。
原来外面的城市可以这么发达，这个世界有太多她想知道却来不及探索的东西。
在四方城里困住的鸟儿终于得到了自由，飞向了它向往的，渴望已久的天空。
童婳觉得自己就是那只鸟。
可这样的生活过惯了也就那样，这座城会以包容的态度接纳每一个外来者，这座城也会以冷漠的态度摒弃每一个局外人。
在京市，童婳如约和裴时泽见面了，她这时才知道裴时泽和她完完全全不是一路人。他家在京市市中心有好几套房子，父母是高级知识分子，有着十分体面的工作。
而且裴时泽还有一个小青梅，是某个公司老板的女儿，身价上亿，穿着打扮价格不菲。
两家旗鼓相当，裴时泽在华大上学，他的小青梅在国外留学，偶尔会回国找裴时泽玩。
社会名流，光鲜亮丽，裴时泽和小青梅站在一起，一对璧人，他们才是最般配的。
可童婳并没有打退场鼓，她从不觉得自己比别人差，也不需要和别人比较，如果一个人看轻了自己，那没有人会高看你。
大一大二的时候，童婳和裴时泽三天两头约饭，像朋友，又不像朋友，因为童婳经常说一些暧昧的话试试裴时泽的想法。
裴时泽偶尔会接话，大多数时候只是浅浅微笑。
逗长了，童婳也觉得好玩。
可惜玩脱了，那天裴时泽不再揣着明白装糊涂，他把话放在了台面上，那些话童婳这辈子都忘不了。
裴时泽说：“童婳，你长得漂亮，性格讨喜，你像开在崖边的野花，向阳而生，你很好，我不想耽误你，你值得更好的人，而且我们不是一路人，我的父母也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我需要的是与我并肩作战，势均力敌的恋人，那个人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