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化镜看着站在一起,动作间带有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兄妹间亲昵的两人,不禁一阵忧愁。
它又想到了预言中的那些画面,看着面前的两人欲言又止。
算了,有时预言中的画面也不一定准,而那预言幻境中的邪神似乎对主人并没有杀意……
现在的主人神魂旧伤未愈,情绪不宜有太大波动,它还是不说这些来让主人烦心了吧。
反正有它监视着,如果未来那小邪神真有朝着镜中预测发展的趋势它再告诉主人也不迟。
一旁的师令意并不知道在这短短的时间里这小镜脑海中便过了这么多事,她只是沉浸在与师兄重逢的喜悦中。
兰伯池虽然有些不太理解自家师妹此刻的激动,但他还是宠溺地笑了笑。
两人交谈间,山门不远处的测灵台正不时传来阵阵惊呼。
兰伯池有些疑惑:“这是?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外门弟子入门的测试应该在几天前已经完成,新入门的弟子现在应该已经开始正式的修行,怎么测灵台那边还会如此人声鼎沸?”
师令意没有说话,她自然清楚测灵台那边发出动静的原因,现在这个时间节点还会需要进行灵骨测试的全宗门只有一个,那就是被她亲自领回的岁寒祁。
他是她第一次亲自领回宗门的孩子,这必将导致他暴露于众人眼下,过高的关注度与期待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并不一定是一件好事,更何况这个孩子还灵骨有缺,无法修行。
想到这儿,她只是淡淡道:“大抵是我前段时间救回的那个孩子在进行灵骨测试吧,不是什么要紧事。”
兰伯池闻言温和地笑了笑:“原是如此,那师妹可需前去看一看?”
“不必,我只是恰好路过顺手救了他,至于他往后的仙途,那该是他自己的路。”
兰伯池沉吟:“也是。”
就在两人谈话间,测灵台处再次传来一阵轰鸣。
“这、这灰色?灰色不是无资质没有灵骨的凡人吗?一个凡人也能够拜入我们万凌宗?”
“什么情况?没有灵骨他连聚气都做不到,就算是普通的杂役弟子好歹也是有灵骨能修炼的啊?这小子没有灵骨是怎么混进来的?”
他旁边的人小心拉了他一下:“嘘,小点儿声,听说他可是被神女殿下亲自带上万凌宗的呢。”
“被神女殿下亲自带上来?得了吧,要是殿下真看重他又怎会把他一人安排在外门,我看分明是殿下心善,瞧他可怜才将他带上万凌宗,谁曾想他竟这么不争气是个没灵骨的废物呢,不过此等废物也确实有负殿下期望,连杂役弟子都不配做,干脆将他丢下山去好了,什么人就该在什么地方待着,别总肖想着自己不该得的东西。”
那名弟子话中充满了鄙夷,实际上一名新入门的外门弟子进行灵骨测试一般不会引来这么多弟子旁观,可奈何岁寒祁的身份实在特殊,他可是有史以来第一位被神女殿下亲自带上山的人,在旁人的眼中,这小子或多或少都得到了神女殿下的几分青眼。
一时之间大家都很好奇这新来的小子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于是纷纷来围观。
令人大跌眼镜的是,这位由神女殿下亲自带上山来的小子不仅不是什么天纵之才,而且根骨奇差,甚至连灵骨都无,就是这样的人又怎配得到殿下的青眼?
原本对于岁寒祁还有几分羡慕以及暗戳戳嫉恨的众人在看到眼前人根本够不上威胁,只是一个废物后,如释重负的同时,眼神中也带上了几分轻蔑和看待蝼蚁般的高傲。
一旁的外门领事脸色也难看极了,他也没想到这小子竟是连灵骨都没有!
他原本还以为,这小子由神女殿下亲自带来会是个根骨不错的,往后培养的好了送往内门他面上也有光,可现在、可现在……这小子分明是废人啊!
一个连修行都不能的废人,谈何能够留在万凌宗?
而此时,作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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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焦点的岁寒祁却是一脸苍白地半跪倒在测灵台前。
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
他为何……为何会是一个废人?
他此刻的脸色煞白,周围若有若无那些嘲弄的笑声恍惚间似又将他带回了那段被人肆意欺辱的日子。
那时因为他是孤儿,因为他克死了父母,因为他是扫把星,甚至每次要饭都少不了一顿打,原因在于被他要饭的人家觉得很晦气。
为了活下去,这些他通通都忍了。
哪怕是被人踩到了烂泥里和野狗抢食,他也未曾有一刻自暴自弃。
如果他的人生一直如此黑暗,他倒也没那么难接受,反正他本就是那微小的尘埃,他的人生从他出生开始就已经毁了。
可是……为什么是要在让他见过阳光之后再把他的光夺走?
他已经失去了那么多,他一无所有,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连最后他那一丝丝念想也要被劈个粉碎?
如果他注定此生要烂在泥里,又为何要让他窥见天光,又残忍地剥夺他的希望?
为什么,为什么要如此对他?为什么老天要如此戏耍于他?
他的身影瘦弱不堪,撑在地上的手用力,指尖狠狠抓在地上留下了殷红的血迹。
就在这时,周围看热闹的人群突然喧闹起来。
“你们看!是神女殿下!”
“还有大师兄!大师兄也回宗门了!”
神女殿下?
岁寒祁抬头,顶着刺眼的阳光,他努力睁开眼向上望去。
隐隐约约看到两道并立的身影。
神女殿下……
他伸出手,似是想要努力抓到那一缕光,然而只是徒劳,他只能看着那两道无比般配的身影消失在他的眼前。
是啊,她是天中月,而他是地上泥。
她和她身边的那人才是相配的。
天中月又怎么会看得到他的存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