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绾软软地拍了拍怀里的药材,仰着小脑袋看他:“兄长别骂我了,药材我都买回来了,你不会死哒!”
雨水劈头盖脸往她脸上砸,冲得她眼皮子都抬不起来,但她还是很努力地睁着眼睛,期待地望着他。
“你……”陆凛声音哑然,咬紧了后槽牙,胸腔里一片酸胀。
从未有过的情绪喷涌而出,陌生得令他无所适从。
他将她打横抱住,揽着上了铁头的后背。
姜绾忙拽住他的衣服:“她们怎么办?”
树下,惊恐的妇人们依旧不敢靠近陆凛,眼底却巴巴地希望能够被救。
陆凛头也不回:“大军即刻就到,会送她们回城。”
姜绾指了指人群中一妇人:“方才那位姐姐仗义出手护着我,我想给她点答谢。”
陆凛看了那妇人一眼:“我知道了,此事你无需操心。”
姜绾方安心地窝在他怀里一起离开。
回到北境大营时,雨已经停了,天空还有些阴沉,但已明亮许多。
姜绾回到大营,被陆凛扒光了衣服丢进浴桶里。
洗漱完出来,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陆凛正在隔壁营帐里,李军医在给他解毒。
姜绾正要过去,却忽然被一旁冒出来的小赵拉住。
“姜姐姐,你去瞧瞧楚军师吧,他伤得可厉害呢!”
姜绾愣住:“怎么回事?”
小赵红了眼眶,“不止是楚军师,还有一会我师父也要去领五十军棍,秦护卫和王老虎姐姐也被抽了三十鞭子。”
姜绾越发不解:“这是为何?”
小赵:“侯爷说,我师傅和楚军师怂恿您违背军规擅自离营,违反了军规。”
“秦护卫和王老虎没看住您,放任您一个人入城,是失职。”
姜绾抿了抿唇,看了一眼旁边营帐的方向。
小赵很是难过:“侯爷治军严谨,我师傅这会忙着给他解毒,自然分身乏术,师傅说等你回来了,让我寻着机会来找你,请你去给他们处理伤口。”
“尤其是军师大人,下身本就瘫痪,哪里经得住腰间受军棍?此伤可大可小,还是要及时处理才行。”
姜绾没犹豫,跟着他去找楚卓。
楚卓的营帐要小上许多,放了不少书籍堆着,还有些衣物胡乱摆放在那。
姜绾去时,楚卓光着上半身趴在榻上,腰间被打得整片青紫,一眼便能瞧出有内伤。
看到她进来,楚卓窘迫得忙扯了被子过来盖住上身,又牵扯到内伤,疼得脸色惨白。
姜绾忙制止:“你别乱动了!”
楚卓扯扯嘴角:“怎好让你一个小姑娘瞧见我这副病躯……”
姜绾很是无奈:“我是个大夫,在伤兵营见的患者还少吗?”
她边说着,边查看他的伤势情况,心中对陆凛很有些埋怨。
虽说军规森严,但也该分时候分场合。
这种情况下他去责罚旁人,有什么用?
大不了她回来自己领罚便是!
拿旁人撒什么气?
楚卓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扯了扯嘴角:“姜大夫你也莫要恼他,在外行军打仗,军规铁令不可冒改。”
“十万大军呢……”
“今日你有急事开个头。”
“明日他有急事又违背一下。”
“一来二去,这十万人岂非成一盘散沙了,如何能拧成一股劲儿指哪打哪?”
“不允许妇人外出的军令是开战前便下来了的,我们却还怂恿你骑着铁头大摇大摆进城去,确实不妥……还害姜大夫你在城中差点儿被掳,抱歉。”
姜绾见他竟然还给自己道歉,越发一口气堵在胸口:“你不用向我道歉,就算你们不说,我也会走这一趟。”
“说来说去,都是突厥人的错。”
她一边说着,一边利落下针给他散淤血。
楚卓的情况确实要复杂一点,她擅长的是妇科,对这些淤伤处理没有太深的经验,也不敢贸然乱动。
给他简单处理了一下,护住心脉后,便叮嘱了小赵几句,又去看了王老虎,给她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势。
绕了一大圈,再回到主帐时,陆凛已经喝了解毒的汤剂,正伏案处理军务。
李军医被押在营帐外的空地上,接受军法处置。
姜绾抿着唇,掀开帘子进去:“兄长为何要罚李军医?他又没做错什么。”
陆凛头也不抬:“他与楚卓一起教唆你离营,自然该罚。”
姜绾哽住:“那他还给你解了毒,立下功劳呢,难道不能功过相抵?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哪经得起那些鞭子?”
陆凛放下笔,定定的望向她:“替我解毒是他份内之事,何来功劳?你替他们辩白什么?”
姜绾气急:“那王老虎呢?她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车夫而已,甚至连你中毒,我离开军营她都还不知道,你又为何要罚她?”
陆凛忽然笑了:“现在知道着急了?”
姜绾不明白他什么意思,眼见他起身,一步步朝着自己走过来,气势沉沉。
她才发现,他似乎情绪不佳,像在生气。
她被步步逼到角落,被迫跌坐在床榻上。
他才止住了脚步,就这么高高在上地睨着她,眼底满是寒霜:“姜绾,你有这么多同情心,怎么不分我一点?”
“我拼死将你从突厥人手中救回来,动武后毒素入侵脏腑,你可有过问我一句?”
姜绾愣了下,被他眼底骇然之色吓住,明明在平原上时,他还那样关心着她,她全然能感受到。
此刻却又忽然变了脸。
好似恨不得撕碎她。
她有些紧绷地攥紧身下的虎皮:“李军医替你解了毒,你如今不是无碍吗?”
陆凛冷笑:“无碍?你过问了吗?”
“楚卓和王老虎能得你亲自照拂,处理伤口,为了李军医你敢进来跟我拍板叫嚣。”
“姜绾,你的良心让狗吃了吗?”
他确实觉得自己为此动怒有些小题大做。
可胸腔之中的愤怒和……嫉妒来得毫无缘由,怎么都压抑不住。
他竟然在嫉妒那几个能够得她亲自照拂的人。
简直可笑。
是姜绾害他变得如此可笑,她理应承受他的怒火。
姜绾也生气了:“那也是因为你责罚他们在先,他们因为我而受罚,我自然要先去看他们。”
“你有李军医照顾,能有什么事?”
“楚军师说是军规森严,可我就是知道,你是做给我看的,你在跟我较劲!”
陆凛忽然欺身压下来,盛怒地扣住她的下颌:“姜绾!”
四目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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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
姜绾看到了他眼底浓烈的怒气,却并不像从前那样怕他。
陆凛咬牙切齿:“你知道,你都知道,可还是选择先瞧他们。”
“你的心可真大啊,容得下那么多人,连本侯都要纡尊降贵往后排。”
姜绾的下巴被捏得生疼,止不住地想要挣扎:“你放开我。”
陆凛怒火更胜:“不给你点教训,你永远学不会听话!”
他俯身,叼住了她的唇狠狠吮吸。
“唔……”姜绾疼得眼泪立时冒出来,挣扎着捶他的胸口,试图用脚把他踢开。
陆凛越发粗暴,将她整个人压倒在床榻上,单手一捞,轻易扣住她两个细弱的手腕,抵在头顶。
姜绾被迫只能仰起头,承接他的雷霆怒火。
“唔!”她挣扎得越发厉害。
陆凛猩红了眼睛,落下去的深吻仿佛要将她拆吞入腹。
姜绾胸腔里气息越来越少,挣扎也越来越微弱。
她甚至感觉自己眼前阵阵发昏,随时要昏迷过去,唇舌才被大发慈悲地放开。
阵阵酥麻痛感依然在唇舌上反复回荡。
耳边响起他阴郁发狠的声音:“姜绾,我才是你心中该放在第一位的人,你最好学会这一点。”
脖子上传来一阵尖锐刺痛。
她疼得直掉眼泪,挣扎得越发厉害,还伴随着莫名的屈辱和愤怒。
她真是恨极了这样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时候。
只要他想,他实实在在地可以对她为所欲为,她不可能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血淋淋的牙龈烙印在她白皙娇嫩的锁骨上。
陆凛很是满意,怜惜地擦掉她眼角的泪渍,也爱极了她当下满眼倒映着他身影的模样。
他又爱怜地俯身,在她唇上轻轻啄了啄:“惩罚他们,不过是给你的一点小小警告而已,待在我身边,你该学会听话。明白么?”
她实在过于单纯年幼,外面稍微一点风吹草动便能对她产生莫大的威胁。
她总学不乖听话,总是对外界缺乏警惕心。
这令他很是头疼。
姜绾只是哭,倔强地红着眼睛瞪着他,明摆着是面上不服,心中也不服。
不过没关心,他不需要她心服口服。
他要的只是她安全又温顺地待在他目之所及之处。
陆凛扣着她下巴的大拇指微微用力:“绾绾,兄长与你说话时,要应答。”
她吃痛地皱起眉头,却还咬着唇,不肯吱声。
他也不恼,只又凑近了些:“还是说,你更愿意看到我惩罚妇人营那群女人?”
怒火从她眸中喷射而出,衬得她整张小脸格外生动。
终于,她的眼睛里全然被他一个人占据,只有他,再无旁人。
他莫名觉得心情很好。
他的绾绾,永远都只会是他的,永远都会待在他身边。
在这个前提下,他允许她偶尔对他露出爪牙,使使小性子。
但她不能将注意力过多地放在别人身上。
这会令他很不愉快。
最终,姜绾妥协:“我明白了,以后会听话的。”
陆凛很是满意,奖励般揉了揉她的脑袋:“乖。”
姜绾垂下眼帘,眸中异色闪动。
脑海中的生命值已然累积到了3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