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你给小爷出来!”外面传来咋咋呼呼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姜绾抿了抿唇,先将玉佩的碎片给收集起来,用帕子包好,放在那束鲜花旁边。
“姜晚!出来见我!别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着!小爷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底下是谢九在闹事,带足了人来。
姜绾无奈,提着裙摆下楼。
谢九看到她来,眼睛骤然亮起:“晚晚你来啦……你知晓我今日会来寻你,所以才打扮得如此冶软娇娆,让我瞧着心中欢喜些么?”
姜绾皱着眉头,后退一步,脚抵在楼梯边:“你没事吧……”
今日要授课,她里头穿了件利落的素白对襟立领,底下是青鸦色织金百蝶飞舞马面裙,外头罩了一件轻薄半透素米色鲛纱褙子,与她清冷寡淡的容貌相得益彰。
书卷气浓厚,端庄清雅,温柔又藏着几分低调的矜贵。
实在与谢九口中的冶软娇娆不沾边。
谢九笑得得意:“没事啊。我没事儿,晚晚你这么关心我,可见心中还是有我的,是不是?”
姜绾嘴角微抽:“再不走,我告你私闯民宅了。”
谢九显然有备而来:“告?你怎么告?院子门我关上了,你家里如今只剩你一人……”
姜绾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站到台阶上,居高临下睨着他:“你今日来到底是为什么?”
谢九被她高高在上的眼神看得浑身火热。
他实在爱极了她总是用这种看狗似的眼神看他。
那样如清月霜雪,皎洁冷艳的人,用这种眼神望着他时,每每令他骨酥心驰,心旌摇曳,激奋不已。
不论是出于何种目的,他都实在很想将她娶回家去,压在床笫间,将她这身清冷的素白染上暧昧靡艳之色。
再看她期期艾艾地求饶……
忽然,后背一阵颤栗,令他毛骨悚然,不寒而栗,脑中意淫戛然而止。
谢九猛地转身,身后除了院中的那棵大樟树,什么都没有。
他扭了扭脖子,回过头,望向站在楼梯上高出自己一截的姜绾,面上露出几分恣意畅快的笑容:“本少爷自然是为你而来。”
“你敢用那种鬼办法招赘,不就是料定了本少爷会对你心软么?”
“只要你愿意解除与林松泽的婚约,本少爷自会以十里红聘,风光迎你入谢家大门。”
“否则……”
姜绾嗤笑:“否则什么?”
谢九脸上笑意收敛了几分,站上台阶,扣住了她细白的一截雪腕冰骨:“否则,今日小爷便办了你,生米煮成熟饭!”
话音方落,他只觉那股毛骨悚然的杀意再次爬上后背。
手臂上传来阵阵阴冷寒意,莫名有种再不松手,他的右手便要被砍断的诡异危机感。
姜绾反手扣住他手臂下的一寸麻穴,用力按下。
“哎哎哎……”谢九的整个右臂顿时脱力抽搐起来:“姜晚!你敢动我?我爹可是医药商会的会长!你的芙蓉医馆还想不想开了?”
他疼得面色扭曲,忍不住哭唧唧求饶:“晚晚我错了,你先松松开……我……”
身后的一众家丁嘴角抽了抽,憋笑憋得很辛苦。
姜绾冷哼一声,甩开他的手:“谢公子日后还是少来我家为好,否则……”
话未说完,谢九忽然目露凶光,朝着她面上洒下一片药粉。
姜绾闪避不及,药粉吸入鼻腔中,当即辨察出是迷药。
“你……”她忙捂住口鼻,却已经无济于事。
谢九得意地摇着扇子很是张狂:“你以为只有你是大夫?别忘了我爹可是医药商会的会长。”
姜绾摇摇欲坠,眼看就要从楼梯上坠落下去。
谢九一把将她揽住,闻到她身上清冷的药香,感受到怀里温软娇嫩的身子,自己先酥了半边骨头:“晚晚,是你逼我的,本少爷追在你屁股后面这么久,你说招赘便要招赘旁人,让本少爷怎么甘心?”
“今日与你生米煮成熟饭……”
后面的话,姜绾听不清了。
眼皮无力地耷拉下来,身体如同一脚踩进了棉花团里,四处没有着力点。
她本以为谢九只是个被家里宠坏的小少爷,人至少不坏。
没想到他今日竟然胆大包天,敢对她下药。
她防了那些城中的富商老爷,酒囊饭袋,未曾想却栽在这么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手里……
耳边的人声越来越远。
恍惚间,似乎有人在惨叫。
身体传来失重感。
有人将她抱起。
耳边传来微不可察的轻叹。
*
姜绾再次醒来,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头顶房梁。
床头挂着香包,散发着凝神静气的淡淡药香。
靠床内侧的窗户没打开,但依稀能够分辨出外头一片漆黑夜色。
她试图从床上坐起来,太阳穴处传来阵阵涨痛,“嘶……”
是迷药的后遗症。
姜绾回想起昏迷前的一幕,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掀开被子,看到了自己身上还穿着白日里的衣裙,完好无损,盘扣未开。
她又夹了下腿,收缩底肌,底下也全然没有异样,不似有异物入侵过。
怎么回事?
谢九放过她了?
“晚晚你醒啦?”崔娘子推开房门进来,见她坐在床上,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姜绾忙问:“我这是怎么了?今日不是谢九来了?还把我迷晕了。”
崔娘子后怕地点头:“可不是么?幸好我们赶回来得及时,才没让谢九得手!”
姜绾松了口气:“这样啊……”
崔娘子点头:“可不是么!不过那谢九也是奇怪,从您房间跑出来,跟见了鬼似的,像是被人吓着了。”
姜绾的心又提到嗓子眼:“他是主动从我房间跑出去的?”
崔娘子不明所以:“是啊,晚晚你不知道吗?”
姜绾心头微跳,目光落在房间桌上的那束野花上:“怎么会呢……”
心头有个悚然想法渐渐浮现,她不敢确定。
她又问:“崔姨,你瞧见我放在桌上的玉佩碎片了吗?”
崔娘子顺着她的目光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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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瞥了一眼,摇头:“没有啊,我们回来的时候,只有娘子你一个人昏迷躺在床上,桌上就一束花,什么都没有。”
姜绾脸色有些难看。
崔娘子吓了一跳:“难道家里遭贼了?要不我报官去?”
姜绾摇了摇头,还没确定的事,也不敢开口。
她想了下,又有些紧张地拉着崔娘子:“明日一早您替我去打听一下,谢九那伙人可有安全归家,若是他们出了什么事,又或是……或是遇难了,定要第一时间来通知我。”
崔娘子被她的话吓到:“好……不过晚晚,你这是怎么了?难道咱们被什么人盯上了?”
姜绾摇了摇头,不想吓到她,扯了扯嘴角:“没…我就是怕谢九那小子偷走了我的玉佩,还讹上咱们。”
崔娘子闻言点了点头:“好,你放心,我明儿一大早便去他家门口打听。”
姜绾点头,到底还是心神不宁。
用过膳洗漱完回到房间,她有些不安地关上房门,又将四面的窗子关上。
如此还不算,她又将房间的蜡烛灯盏全部点上。
如此心中才稍微安定些。
不能是他吧?
他不是在北境么?
即便不在北境,也该在盛京。
那些谣言都说他凭空消失了。
但姜绾一直以为,他该是看了赵氏当初刻在木棍上的遗言,去寻他的亲娘了才是。
怎么都不可能会出现在江南的。
况且……
况且她现在的容貌是她在现代时的容貌,身高样貌声音俱不相同。
且陆凛是亲手将她的尸体捞出来了的,即便见面了,也当不会怀疑到她身上来。
姜绾咽了咽口水,盯着桌上那束野花。
陆凛又岂是那等会给人花心思的人?
怎么都不像是陆凛的行事作风。
许是她多虑了,暗中帮了她的人,或许是曾经她救过的人,拿她当恩人报答。
又或是哪个偷偷对她生了情愫之人在暗中保护她。
世上能人这么多,怎么就一定是陆凛了?
姜绾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不会的不会的,莫要自己吓自己。”
她安抚完自己,就着满室明亮烛火躺下,心中才稍微安定些。
白日睡多了,晚间便有些睡不着。
姜绾又起来折腾了一番,将来福抱回到房间里陪着玩了会,才又睡下。
来福很乖,小短腿爬不上床,便爬到她床前放鞋子的长板鞋凳上睡。
她的一双绣鞋,一只被它枕在脑袋底下,一只被它抱在怀里啃咬。
她的绣鞋不知被它咬坏了多少,约莫是牙床痒痒,在长牙。
有来福在床榻边守着,她安心不少,很快闭上眼睛睡去。
睡梦中,房间似乎变得越来越冷。
她好像不小心误闯了什么寒潭深渊。
周围都是漆黑模糊的一片。
迷糊间,不知从哪儿伸出来一双手,环绕上了她的腰,身后之人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鬼魅贴了上来。
“绾绾,抓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