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剧情补丁成精中 > 33. 第 33 章
    莫桑离开时已近人定,月亮没有了云雾的遮挡反而愈发亮堂。营地里大大小小的帐篷都熄灯睡下,只有零星几个等着轮班的侍卫搬了凳子坐在月光下闲谈。

    主帅附近的帐子大多空着,元蒙那个格外好认——离主帅的营帐最近,也是为数不多的在前面生过火、留了灰的。

    “找你……啊对找你,这事闹的,吓得我把正事都给忘了,”被元蒙这么一点,余南才像是刚想起来什么一样,“老大,你这儿缺人手不,之前我听莫桑说你要忙成蚂蚱了,就想着过来问问。”

    “说实话。”元蒙并没有因为这一句关心的话而有所动容,而是皱着眉把他靠在自己肩上的胳膊打了下来转身继续收拾剩下那些衣服。

    “好吧,”余南丝毫不觉得自己被拂了面子,双手顺势往两边一摊若无其事道,“反正行宫那边平之安之都在闲着,少我一个天也塌不下来,我过来玩玩又能怎样。”

    “那边超——无聊的。”

    “怎么不躲清闲了?”

    “喂喂。”余南对这话有些不满,“我哪里躲清闲了,那边一点都不清闲好吗?要不是今早我让平之替我盯了一会儿,我估计要栽在半路上。”

    “怎么不找安之?”

    “她忙着研究戏班那个小姑娘带过来的木娃娃呢,那丫头……听平之说她玩了一宿,大早上找她准要吃闭门羹的。”

    “你也就欺负平之是个老好人吧,”元蒙头也没抬就回应道,“还有吗?”

    “其他?其他没什么吧,”余南声音低了许多,“反正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过来踩踩点,我看方白又问了猎场这边的哨点,说不准是想找个机会把关着那小子喂狼呢。”

    闻言元蒙手下动作一顿,随后加快动作把衣服放好合上箱子:“这才是正事吧。”

    关于柏泽,元蒙当时虽然不在现场,但也了解过一二。

    他对仲长昱的处理方式并无异议,也知道现在这些事不是手起刀落就能解决的——哪怕他偶尔确实有过这样的冲动。

    “算不上吧,又不是我们的事儿,搞砸了也赖不到我们头上。”余南依旧矢口否认。

    “我看你是巴不得他把这事搞砸然后看他笑话吧。”元蒙鲜少这样揣测别人的心思,更别说当面把话说出来。

    然而即使元蒙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余南依旧嬉皮笑脸:“能吗?”

    “不能。”

    “哈,我就知道。”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余南打了个响指又凑到元蒙面前,“所以我这不是来探路了吗?免得那家伙漏了什么把自己赔进去。”

    他话里还残存着几分玩笑似的语气,但脸上却是正了神色:“莫桑说让我盯着点来着,方白她不放心。”

    “而且最近那小子他爹,他太老实了,指哪打哪,我怕他憋了个大的。”

    从柏泽被仲长昱以照看为名关在碎红苑偏院开始,一直到余南过来找元蒙,中间那一天一夜柏杨非但没有找机会替他开脱,甚至连个递话的丫鬟也没支使一个,倒是下午余南过去接班时从平之口中得知柏泽在屋里翻箱倒柜又折腾了大半天,整个人神神叨叨的,还时不时喊人进去问那屋里是不是真的只有他一个人。

    “他们最近合起伙来闹梁叔呢。”想起昨天的晚宴,元蒙心底不由得一阵烦躁,忍不住握了握拳。

    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刺着掌心的老茧,让忙了一天的脑子清醒了些。他也知道那本不是他该操心的事,他过去横插一脚大概率也只会让梁城束手束脚,但他又没办法眼睁睁看着梁城被人架着下不了台,于是只能尽可能地去捞仲长昱,让仲长昱去堵那些人的嘴。

    见他思绪飘远,余南在他面前猛地一拍手。

    砰——

    然而帐中响起的却并非掌声,而是一声闷响,后面紧跟着余南的哀嚎:“嘶——松松松、松手,不是说你不动手了吗?”

    他摔在地上,一只手腕被元蒙捏着,只能用另一只手撑地,半悬着身子嚎个不停。

    “我没说过。”

    元蒙松了手然后要他起来,但余南不买账,捂着胳膊躺在地上,说什么也不肯起来:“大家都这么说。”

    “不行,我感觉我手折了,赔我,你得赔我。”

    元蒙没搭理他,两步绕到他腿边然后跨了过去,从犄角旮旯里翻出一把没开刃的刀。在手里掂量两下,他将刀扔向地上的人影:“你要是闲着就陪我过两招,我好久没找人练了。”

    刚刚还喊着说自己动不了的人下一刻就噌的一下翻滚起身,嚷嚷着要去找个住处。

    他刚扭过身子准备逃之夭夭,身后元蒙的声音就幽幽传来:“梁叔附近的帐子都给你们留着,想住随时都能过来。”

    显然这话挡不住余南离开的心思,他东扯一句找人,西扯一句收拾,三两句话的功夫就穿过了大半个营帐。

    元蒙也没再拦他,只是在余南路过先前他跟莫桑谈话时的那个桌子时让他把酒带上。

    “又让我挨骂啊?”余南原本就垮着的脸垮得更厉害了,他回头指了指自己,见元蒙不理,便只好磨磨蹭蹭地挪过去。

    这壶酒进门时他就瞧见了,在场的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喝酒的人,所以他一眼就能看出这八成又是莫桑在梁城那儿顺的。这事莫桑没少干,明明是她拿的,最后几经转手几乎都流到他这儿,然后就是被梁城找到,被训斥一顿。

    总归不是什么大事,一顿骂换一壶好酒也不是什么亏本买卖,他也乐得送这个人情,只是到底要装装样子。

    看着余南脸上表情变了又变,元蒙索性不再看他,捡起地上的刀转身把它放回原位。

    “不喝就放那儿。”

    “谁说不喝了?”提起酒一溜烟跑到帐子门口,余南临走前又探头回去晃了晃酒壶,道,“壶还是给他送回去?”

    “嗯,”元蒙应道,“你看着办吧。”

    “好嘞。”

    看余南一溜烟消失在帐外,元蒙拉上帐子把猎场的布防图翻出来在上面又添了几个新的巡逻点位。

    次日清晨,他并没有和前两天一样立刻接手新的工作,而是一早将新的点位安排下去后等在行宫跟猎场的必经之路上。

    “元蒙?”方白今日特意起了个大早,准备先到猎场这边看看情况,没想到正巧撞上元蒙,“这么早就干活啊?”

    “嗯,”元蒙点点头迎了上去,“安排值守。”

    两人简单寒暄几句后方白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外人之后压低声音道:“对了,关于值守——”

    然而不等他把话问出口,元蒙就打断了他:“我重新安排了这几日猎场的巡逻点位,已经通知下去了。”

    闻言方白皱起眉来:“你想说什么?”

    “秋狩期间猎场布防相关事务是由梁将军全权负责,任何因为巡逻疏忽而发生的意外最后大概率会追究到将军头上,”说着,元蒙先是看向梁城的营帐,然后收回目光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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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方白一字一句道,“你应该考虑到。”

    方白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元蒙已经知道了自己此行的打算。

    关于哨点的事他并未向他人提及,只问了余南最近猎场巡逻这些是不是他们负责。当时余南就说这些事元蒙管着,还答应得好好的,说帮自己盯着柏泽,让他放心去问,可昨天他过去例行检查时,柏泽屋外守着的却平白换了个陌生面孔。

    想到这里,他心下了然:“余南在这边?”

    “昨晚过来的,”元蒙并未隐瞒,“之后他会在这边待着。”

    不远处有人找来,元蒙无意久留,说完这些就转身准备离开。

    离开前,他的脚步又停了一瞬,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的声音道:“最好的意外永远是他们自己人、或者说他自己的失误。”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扎进人群,开始新一天的安排。而方白留在原地沉默片刻,然后低低道了声谢。

    字句随着晨风逸散,元蒙虽脚步未停,但却像是听到一般点了下头。

    目送元蒙离开,方白这才想起自己忘了问余南的住处。他想要到值守人员处问问,但他们一见到他就立刻绷紧身子,如此一来他也消了过去对账的心思,索性就帮着去清点今日的箭矢。

    估摸着林自阮是时候该起了,他加快动作把手上这批点完后便赶了回去。

    林自阮昨日没有跟前两天一样陪仲长昱宿在寝殿,她去了伴月阁歇着,那里临近西苑,隔着主殿同碎红苑遥遥相望

    往年这个时候,西苑的菊花开得正好,因此这里也常是妃嫔扎堆的地方,不过今年没那么多主子,只剩下宫人在安安静静地洒扫侍候。

    方白朝门外侍候的宫女问过情况,得知姑娘今日还未叫人进去伺候,于是他叮嘱了好生照看后便打算到柏泽那边瞧瞧。

    那偏院里也难得安静,值班的侍卫说他昨晚闹了一夜,说他丢了东西,非要出去找,最后还是那个新来的过去说了些话,在那不久后他便安静下来,一直睡到现在。

    “方白?”一个面容清俊的男子提着食盒走来,“我应该没认错吧?”

    昨日上午他们曾有过一面之缘,不过那时仲长昱那边催得紧,他草草问过情况之后便急匆匆地走了,并未与之细谈。

    “没,”方白收回目光回应道,“对了,余南他……”

    “啊,忘了说了,”听他提及余南,黎平之笑眯眯地打断他,“余南说他怕你搞不定,就打算先到元蒙那边替你打声招呼,叫我过来替他两天。”

    “我姓黎,名平之,先前在京郊那边安排流民,所以对宫里的事可能不太熟,请不要见怪。”

    “没、不见怪,”眼见他说着就要伸手去掏东西,方白忙摆摆手组织,“是我麻烦你了才对,我听说昨天夜里他闹得很……”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黎平之收起手将食盒递给宫人,“能闹说明身子健康,点了香睡得也好。”

    “香?”方白面露疑惑,他并不记得柏泽屋里有熏香的炉子。

    “嗯,”黎平之回答,“本来是给安之备着的,她总是不乐意睡,我就研究了点,没想到会在这时候派上用场。”

    似乎是怕方白误会,他又紧接着补了一句:“放心,都是好东西,我自己试过。”

    闻言,方白张张嘴,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正寒暄着,屋里突然噼里啪啦一阵响,两人不约而同停下动作,然后朝屋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