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刺杀偏执权臣失败后 > 32. 议亲
    雪后初霁,云开雾散。

    穿过垂花门,绕过曲折的长廊,云穗随说媒人来到了正厅堂。

    “云姑娘来了。”门口的丫鬟打起帘子,笑盈盈通报。

    说是寿宴,可屋内并无其他宾客在,只有顾老太太和李夫人二人,正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说笑。

    顾老太太见了云穗来,便放下手中正剥着的石榴,招手让她坐到身边去。

    云穗屈膝,缓缓走到老太太身边。

    对方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越看越满意:“好孩子,知道你要来,我方才特意剥了碗石榴,等着你来吃呢。”

    话音刚落,云穗便被老太太摁下,她一边像搂亲闺女似的搂着她,一边拿起银勺舀起鲜艳欲滴的石榴放到云穗唇角。

    “尝尝,听三爷说,你打小就爱吃这东西。”

    云穗有些拘谨,她微微抿着嘴,却终究拗不过老太太的热情,只好张嘴在银勺上抿下几颗。

    谈笑间,顾老太太瞥见小姑娘脖子上紫青的印记,便下意识抬手,轻轻触着她领下,讶然道:“哎呀,这是怎么了,谁把你伤成这样?”

    云穗一愣,心道这粉饼最终还是没能遮住前几夜留下的暧昧痕迹。

    她虽无故意隐瞒之意,可若如实说是男子吮咬的,岂非自毁名誉?

    “.....是邵娘子前些天给我做拔火罐留下的,听说能除湿,还是她们家乡特有的疗法。”

    顾太太也未多心,轻轻理了理云穗的衣领子后,便莞尔道:“原来如此,你没事就好,若被人欺负了,可定要同我说,我看哪个不长眼的登徒子敢欺负我顾家的人。”

    李夫人这个东道主见此笑道:“好了好了,云姑娘舟车劳顿,许是胃中空空,来,咱们去膳厅落座吧。”

    圆桌上,丫鬟刚好布完了菜。

    蘸汁油浸鱼、黄豆烧辣鸡爪、盘龙茄子、小炒黄牛肉、蟹脚捞粉、藜蒿炒腊肉、荷叶粉蒸肉、白糖糕.....

    “这些可都是三爷为你准备的,喜欢就多吃些,不必拘谨,反正日后都是自家人。”

    云穗接过竹桌,看着满桌子的菜,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真奇怪,顾三爷怎会知道她喜欢吃这几个菜?自来了邕州她便入乡随俗吃些羊肉,烙饼,面食类的食物,从未在旁人面前提起过这些在京都才常见的菜品。

    顾太太给云穗夹了块排骨笑道:“你我相识几年,有什么话我也就开门见山说,不兜圈子了。

    你可愿意嫁给入我顾氏?”

    云穗微愣,还未开口,顾太太便看出了她的心思,叹道:“三爷跟我说过,你前头那个男人不是个东西,但那都过去了,来了咱们顾家,你可就是三爷名正言顺,三媒六聘娶来的女主人。

    你若答应嫁过来,这良田,商铺都挂着你的名字,日后就算这夫妻感情淡了,你也不必担心竹篮打水一场空。这是聘礼清单,三爷都准备好了,你看看可还满意?”

    云穗心下迟疑,低声道:“今日是李夫人的寿宴,论此事怕是.....”

    其实顾老太太待她一向友善,从前闲暇时,她便常拉着她踏青访友,把酒闲聊。

    天南地北、私事八卦、陈年往事,一说便是几个时辰,有时天色晚了,便留她在顾府宿下。

    次日又带她去会见雍州城各贵人,在众人面前亲口笑说,要认她做干女儿。

    云穗暗暗叹气,若今日答应了顾老太太,那她是不是就可以不用跟卫容回去了?

    不用被他肆意欺辱,不用在夜里被他当作发泄欲望的工具。

    也不用看他与别的女子调笑承欢,不用再看见他抱着新得的宝宝,笑眯眯地吟哦哄逗,教他说话、写字、习武。

    她垂下眼,喉间微微发苦。

    顾太太见云穗面露难色,忆起顾三爷叮嘱的话,便抚慰道:“没事儿,女子婚嫁乃是大事,也是得多加考虑,是我着急了。

    咱先吃着吧,这藜蒿鲜嫩的很,同你在京都吃的不同,你尝尝......”

    云穗呆滞地夹起白米饭上的油亮翠绿的藜蒿段送入口中,藜蒿翠嫩爽脆,混杂着腊五花的油脂,配上米饭,每嚼一口都满嘴咸香。

    炉中炭火殆尽,丫鬟推门而入将银炭添好,刺骨的北风趁着这个空隙呼啸而入,将云穗身后的弄的珠帘哗啦作响。

    用膳毕,云穗依规矩漱口洗手后,从锦囊中拿出一颗丁香放在口中悄悄吮着。

    很久之后,她问:“李夫人,马厩.....有暖炭吗?”

    两位夫人相视一眼,捂嘴笑道:“马厩哪来的暖炭,你这孩子怎忽然心疼起那马儿来?”

    云穗回过神,摇头道:“没什么,就是.....担心那些马儿会受冻。”

    话音未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丫鬟探进头喜滋滋道:“太太,三爷回来了!”

    “哦?那还不快快请进!”

    三人听罢,齐齐朝门口望去。

    纱幔被寒风吹动,白袍青年掀开紫色琉璃珠帘,大步流星跨入屋内。

    他通身上下素净雅致,本该是一派翩翩君子,可此刻那洁白的衣袍上却溅了些泥点子,袖口处更是一片湿漉漉的泥污,左颊上还添了一道细细的血痕。

    “哎呦,怎么还挂了彩?”

    顾太太见三爷依旧从容,跟不晓得疼似的,便责怪起那随从来:“你这小厮,怎么照顾公子的!”

    顾三爷罢手,将毛绒绒的披肩解下,淡然笑道:“无妨,在马厩和人起了些摩擦罢了。”

    马厩。

    这两个字落进云穗耳中,她猛地一怔,“噌”的从凳子上站起来。

    她跑到顾三爷身边,立刻抽出帕子在他脏污的衣袖上擦了又擦:“那人可是穿着玄色鹤氅?抱歉,我.....”

    顾三爷看着眼底下忙碌到耳根都红透的女子,莞尔道:“哦?阿禾可是认得那人?”

    云穗摇头又点头:“那是我路边捡的,可我不知道他竟然又这样随便发脾气。”

    卫容很偏执,若误会她要就此另嫁,背叛了他,他一生气,会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地乱杀人?

    “不好了!”

    话说间,一个丫鬟跌跌撞撞跑进来,她满手是血,焦急喊道:“云姑娘,您带回来的那个男人忽然吐了好多血,看上去快要不行了!”

    “....好端端的,怎么会吐血?”

    云穗闻此,不知是喜是忧,她看了眼众人,来不及多想,提裙便往马厩处跑。

    “阿禾!”

    少女的衣袖从指尖滑落,顾三眉峰轻蹙,甩袖跟了上去。

    穿过回廊,绕过影壁,马厩的景象让云穗收住了脚。

    寒风凛冽的天,卫容被不知天高地厚的下人们扒了外袍,素白的里衣被泥泞染脏,一双骨节分明的手被风吹红,颈下还被手臂粗细的草绳牢牢拴着。

    他单膝屈起坐在草垛上,那双猩红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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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眸狠狠地瞪着她。

    云穗的体力大不如从前,方才这么一跑动,心脏咚咚跳得厉害,咳喘病又犯了。

    顾三爷等人匆匆赶来,他见云穗扶着柱子呼吸急促,便立刻从袖中拿出随身携带的药丸,一边拍着云穗的背,一边喂她吞下药丸。

    云穗就着凉白开将药吞下:“.....多谢,今日出门急,亏三爷还记得带着这些药。”

    “你我熟识多年,说这些客套话做什么,今日本想带你去看咱们新婚的宅子呢,没想到碰见了此人。”

    语罢,顾三的视线从卫容身上收回,手指轻轻拂过云穗散落的鬓发,将几缕落下的碎发别到她耳后。

    他的指腹似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耳廓,带着几分漫不经意的摩挲。

    云穗尚未站稳,他已解下自己的狐裘披肩,动作轻柔地裹住她单薄的肩头,顺势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手怎么这么凉,我给你买的新袄子怎不见你穿?”

    青年腰间散发出的淡香若隐若现地飘在鼻间,云穗攥紧衣袖,背脊心虚地生出层薄汗,而余光再不敢瞥向角落里的男人。

    她面红耳赤,抵住顾三爷的胸口,足跟后移微微挣扎。

    可这轻柔推搡的动作,在旁人眼里看来,倒像是欲擒故纵,愈发亲昵了几分。

    云穗怕得厉害,手上稍稍一用力,可对方却垂首闷哼了声,反手拉住她不让她离开。

    云穗心中愧疚,托起他磨破的手掌叹道:“.....很疼吗?”

    “伤口裂开了,没事。”

    “是他弄的吗。”

    顾三爷摇头莞尔:“没事。”

    小厮道:“三爷,老太太,此人是跟着云姑娘入府的,奴才们不敢乱动。”

    顾三闻言,牵起云穗的手心笑道:“穗穗,此人是你带来的,怎么处置你说了算。”

    云穗望向卫容。

    男人的脸色苍白,看着她一言不发。

    不是毫不在意,倒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若卫容存心报复今日欺辱之仇,这顾、李两家日后还怎么在邕州生存?

    云穗努力挽回:“松绑吧,他不是故意的。”

    语罢,拴在卫容脖子上,手腕上的铁链和绳索一一落地。

    云穗匆忙赶到卫容身边,她抬手摸了摸他被磨破的脖子,又拿出水壶悉心喂他。

    见他赌气似的紧紧抿着嘴,云穗想解释,嘴唇刚张开,顾三爷已经大步走来欲将她从卫容身边拽起。

    可下一刻,一只有力的手扣住她的后颈,霸道而用力地把她拽进怀中。

    然后温热的、带着血腥气的吻,不容拒绝地覆来。

    不是怜惜,不是缠绵,是宣告。

    云穗双手推着他的胸膛,指甲抠进他的衣料里,可他却纹丝不动。

    周围一片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卫容终于松开她,云穗被吻得唇色殷红,眼眶泛潮,呼吸凌乱不堪。

    他却依旧没有退开,反而俯下身,薄唇贴近她耳畔,鼻息灼烫。

    说媒的没搞清楚状况,只当云穗是被登徒子轻薄了,她拍腿喊道:“哎呦,还不赶紧将这不三不四的男人赶出去!免得脏了云姑娘的身子!”

    周围的小厮陆陆续续涌上来,却迎面被卫容抬起的眼眸震慑住。

    他缓缓抽出小刀,狠狠抵在云穗腰间,低语哼笑:“告诉那些蠢货你是本侯的内人,否则,我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