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美艳继室被暴君强夺后 > 48. 第 48 章
    不用熬着写请帖,叶菱馥终于睡了个好觉。

    只是距离桓铮的生辰越来越近,她总归是放不下心,草草吃了几口早膳,又叫人送来采买单子盯着。

    “女君,您歇一会儿吧。这些事交给奴婢们做就是了。”嬿儿站在一旁,看着几乎没动筷的早膳,心疼得很。

    “我不累。”叶菱馥头也不抬,手指沿着采买单子上的条目一行一行地往下移。

    “可是女君,您都忙了好几日——”

    “我说了我不累。”

    嬿儿被噎了一下,不敢再劝。

    叶菱馥翻看着单子,目光停在最后一行,冲面前站着的管事婆子道:“熊掌?谁加的?”

    面前站着的管事婆子忙福了福身,脸上笑得讨好:“是……是奴婢自作主张,想着这是稀罕物,能撑撑场面……”

    “去掉。”叶菱馥干脆利落地摆手,“郎君不喜欢这种东西,换成鹿肉,他爱吃。”

    那婆子到底不敢违逆,连声应了。

    “除了单子上的这些,你再去趟百味斋,就说将军府要定点心,他们家的蜜渍梅子和松子糖是最好的。”叶菱馥看过采买单子,又对面前的婆子道。

    “是是是,奴婢这就去,”那婆子点头哈腰地上前接过单子,便退下干活去了。

    叶菱馥瞧着外头人走远,偏过头压低声音对嬿儿说:“你亲自去一趟云锦坊,帮我取一匹料子回来。要素色的,质地轻软的,做贴身衣物用的那种,越轻薄越好。”

    嬿儿愣了一下,随即瞪大了眼睛,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女君,您是要——”

    “嘘!”叶菱馥猛地一扯她的衣袖,手指竖起来打断。

    嬿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声音太大,连忙捂住嘴,双眼瞪大。

    叶菱馥耳根微微泛红:“别问,去就是了。”

    “啊……奴婢懂了。”嬿儿抿嘴一笑,脚步轻快地走了。

    跨出门槛前,她还回头看了叶菱馥一眼,面上笑得狡黠。

    叶菱馥羞得就差把脸埋进臂弯,避开嬿儿的目光继续吃早膳。

    羹汤已经冷了,最上层飘起一层油,她拿起勺子搅了搅,舀起一勺送进嘴里。

    冷的正好,压一压她脸上的热意。

    给桓铮做中衣的念头,是昨日见到他时忽然冒出来的。

    昨日在廊下,他穿着一身宽袖长袍,领口微敞,里头什么都没穿,素白的领子贴着锁骨,隐约能看见锁骨凹陷的阴影。

    他整日习武,无论冬夏都是一身汗,她撞见过好几次,后背的衣裳湿透了贴在身上,描画出肩胛骨的轮廓。中衣浸透了汗,脱下来时想必是冰凉的,贴在身上定是难受极了。

    她在府里散步时,没少听浣衣房的婆子同人念叨,说桓铮的中衣一日要送洗两三件。

    洗了换、换了洗,总是不够穿。

    桓铮说过,他剪的彩人要日日贴在她身边,那她便做一件中衣,一样紧贴着他。

    中衣是极亲密的东西,他的手每日系那衣带的时候,指尖都会触到她一针一线缝出来的针脚,就像他身上日日熏着的梅花香粉,与她有关。

    ---

    入夜,叶菱馥坐在屋内,找出嬿儿带回来的料子,摊在桌上。

    料子是好料子,纯白的素绢,质地轻软,摸上去滑得像水一样,即便是在柜子里藏了大半日,也没有一丝褶皱。

    她捻了捻料子,对在烛光下看,果然薄得透光。她又将大片布料贴在皮肤上,先是凉丝丝的,而后很快被体温捂热。

    叶菱馥看了又看,指腹在绢面上来回摩挲了好几遍。

    嬿儿端着茶进来,便看见她摸着布料发呆。

    她将茶盘轻轻搁在她手边,一边倒茶,一边笑着说:“女君还愁什么呢?礼单和点心都安排好了,采买单子上该置办的都置办齐了,厨房的菜式您也尝过,奴婢觉得呀,真的不用再操心了。”

    “礼物。”叶菱馥抿了一口茶,轻声叹气,“我想不出送什么。”

    “郎君什么都不缺,女君送什么都是心意。”嬿儿绕到她身侧,拿起火钳拨了拨炭盆里的炭火。

    “再说……您让奴婢去买料子,不是已有心思了吗?”

    叶菱馥看了她一眼,知道这丫头聪明,大约已经猜到了。

    她沉默一会儿,手指在茶盏沿上轻轻转了一圈。

    “你觉得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嬿儿向来帮理不帮亲,此时更是理不直气也壮。

    “女君是郎君的继母,给儿子做件衣裳天经地义。谁敢说半个不字,奴婢第一个撕他的嘴。”

    又是继母。

    叶菱馥低下头,抿了口茶,入口有些烫,从舌尖一路蔓延到喉咙,激起一片连绵的刺痛。

    身为继母,给继子亲手做贴身衣物,其实是不合适的。

    中衣不比外袍,贴身穿着,贴着皮肤,沾着汗,是再私密不过的物件。按理说,这种事该由针线房的绣娘量体裁衣,再不济也该由他日后的妻子亲手来做。

    可成婚半年来,她真正的丈夫桓霆给她的只有脸面,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过夫妻之实,大约以后也不会有。

    这个家里,真正日日夜夜在她身边的,是桓铮。

    管着她、护着她、给她撑腰的,也是桓铮。

    就当是桓霆不在家,她难得随心放肆一回。

    她定了定神,重新将目光落在面前的布料上。

    做衣裳是极繁琐的活计,她女红虽然不错,但毕竟是第一回给男子做衣裳。

    男子的身形和女子不同,特别是像桓铮这样的习武之人,肩宽腰窄,差了半寸便不合身。

    更何况,她总不能去找他要身量尺寸。

    第一回看桓铮的上身,还是她嫁入将军府第一日,桓霆气他出言不逊,让人把桓铮的上衣剥了,一鞭落下去,一道檩子便浮起来。

    她坐在他对面,眼里竟然不是他的伤痕,而是那一身过分好看的腱子肉,肩膀很宽,腰却窄得过分。

    后来帮他按摩,靠近细看,又亲手触碰,她偷偷比划过,他的肩宽大约比她的肩膀宽出将近一倍。

    再后来,她帮他换药,看他赤膊练武……

    她记得他的手臂很长,胸前结实饱满,腰腹收紧,胯骨两侧便凹陷下去,沟壑一直延伸进裤间。

    叶菱馥猛地睁开眼,烛火在她眼前晃了一晃,又涨红了脸。

    再想下去,衣裳怕是都做不成了。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剪刀开始裁布。

    烛火下,银针穿梭,薄薄的布料捏在手里轻飘飘的,针尖穿过去几乎没有声响。

    她缝得严严实实。领口缝了暗边,袖口收了一小道褶,她缝得很慢,直到针脚匀整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穿上不会感到接缝的存在。

    嬿儿在一边看着,忽然说:“女君对郎君真好。”

    叶菱馥手一顿,针尖擦着指尖过去,差一点便扎进了肉里。她低下头,将针刺进布料,重新拉紧线。

    “他对我也好。”

    ---

    叶菱馥又熬了两个大夜,眼见着到了正月十一的清晨,这才将中衣缝制好。

    她算算时辰,大宴在晚上,于是爬上床又睡了半日,直到将近傍晚时才悠悠转醒。

    嬿儿替她梳妆,乌发鬓边簪一支赤金梅花步摇,身着绛紫缎面深衣,外罩同色狐裘,领口露出一截莹白的脖颈。

    她退后两步端详片刻,刚要夸一句好看,便听叶菱馥焦急开口。

    “厨房的汤饼可下锅了?鹿肉炙的火候让人盯着些,还有百味斋的蜜渍梅子,送来了没有?”

    “送了送了,女君放心便是。”嬿儿哭笑不得,按着她坐下往脸上扑了一层薄粉,遮了遮这几日熬出来的倦色。

    整个将军府便已忙碌起来,厨房里的灶火比平日早起了大半个时辰,丫鬟仆妇们在回廊上洒扫除尘,廊柱上贴了鎏金的对联,处处透着喜庆。

    宾客陆续登门,来的多是桓家的宗亲与桓铮的交好,三十余人,正堂摆了四席,屏风后另设女眷一席,花厅里觥筹交错,仆从们捧着漆盘往来穿梭。

    桓铮坐在主桌,同几个好友吟诗作对,一连用了三碗汤饼,比平日吃得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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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少。

    “阿铮,你如今十九了。”

    众人一派其乐融融,忽然有个人拔高声音,穿过整个花厅,一齐望过去,是桓霆的远房堂弟桓霁。

    桓铮自是认出,面上显出几分不悦。

    同桓家大部分男丁不同,桓霁手无缚鸡之力,凭着桓家的荫功,在尚书台任职。

    此人年轻时便贪财好色,如今年纪大了,还染上了酒瘾,偏偏酒品极差,三杯下肚便口无遮拦。

    除夕时他自己在家喝醉了,没到将军府上来过节,如今桓铮生辰又非要来,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乱子。

    桓霁端着酒杯站起身,穿过好几张圆桌,晃晃悠悠地来到桓铮面前,脸色被酒气熏得酡红:“你父亲不在,我这个当叔叔的也是长辈,这杯酒,你得喝!”

    人人都要来敬他这个寿星酒,桓铮前头已然喝过不少,如今桓霁走到面前,他也不好推辞,端起酒杯和桓霁碰了碰,仰头饮尽。

    桓霁却意犹未尽,抄起主桌上的酒壶,又给自己满满斟了一杯:“将冠之年,来年便可行冠礼。你父亲在鲜卑打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偌大一个将军府,全靠你一个人撑着。来,叔叔敬你。”

    桓铮心说难道不是废话,但还是耐着性子又喝了一杯。

    “你母亲去得早,你父亲又常年在外头。说起来,你这孩子也不容易——”桓霁伸手拍了拍桓铮的肩,还想说,却被桓铮打断。

    “叔叔,今日宾客都在,不如先请大家用菜。”桓铮纠结片刻,才找出个对桓霁的称呼。

    桓霁却不依不饶,又亲自斟了一杯酒短刀桓铮面前,醉醺醺地耍无赖:“怎么,叔叔敬酒你敢不喝?你父亲不在,长幼尊卑便不讲了?”

    他这番话实在不讲理,花厅众人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桓铮手在身边紧握成拳,差点开口让朔函亲自架着桓霁出去醒酒。

    可转念一想,这场生辰宴又是叶菱馥亲自为他筹备,忙了许久,终于还是忍住,接过酒杯,再度一饮而尽。

    二人一斟一饮,十几杯便下了肚,桓铮酒量不算差,可也架不住这样灌,眼角已经泛起了薄红。

    “好!痛快!这才像话——”桓霁还不算完,端起酒壶倒了又倒,却只能倒出半杯,“酒呢!”

    话音未落,他目光一转,忽然落在了屏风的方向。

    “说起来,我还没敬过嫂子一杯,听说嫂子可是出了名的美人。”他眯起一双浑浊的眼睛,嘴角勾起一个不大体面的笑。

    “叔叔醉了,来人,扶叔叔去偏厅歇息。”桓铮霍然起身,挡在桓霁面前。

    “我没醉。”桓霁一把推开他,脚步踉跄地绕过屏风。

    叶菱馥抬起头来,正对上那张醉醺醺的脸。

    桓霁站在她面前,酒气熏天,一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嫂子操持这一场大宴,辛苦了。来,小弟敬你一杯。”

    叶菱馥只怕拒绝会再生事,于是放下筷子,学着桓铮方才的样子端起酒杯,浅浅饮了一口:“小弟请回席上吧,内眷不便与外客同席,免得旁人闲话。”

    桓霁却不走,反而又往前凑了一步:“什么闲话不闲话的。我兄长不在,我这个做小弟的替他关照关照嫂子,有什么说不过去的——”

    话音未落,桓铮大步向前,一只手扣住桓霁的肩膀,顺势往后一拽,桓霁脚下不稳,踉跄了好几步。

    他没料到桓霁竟然如此放肆,竟然敢当着整个花厅的人公然调戏女眷,被盯上的又是叶菱馥,他更加觉得不可饶恕。

    只是今日宾客众多,估计将军府的脸面,他还不能直接将桓霁扔出去。

    “朔函!”桓铮忍着怒意高喝。

    朔函立刻上前,一把扶住桓霁的胳膊,看似搀扶实则钳制,笑眯眯地说:“您醉了,偏厅备了醒酒汤,我带您去。”

    桓霁还想挣扎,却挣脱不了朔函的手,被半扶半拽地拖出了正堂,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嘟囔着什么。

    正堂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桓铮冲众人拱了拱手:“叔叔醉了,扰了诸位雅兴,我自罚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