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将军,估摸着快晌午了。”宝娃儿答道。
王二牛闭了闭眼,又问:“那个套索……去看过没有?”
宝娃儿和栓柱对视一眼,随即说道:
“还、还没呢。您说不能随便出去,怕暴露……”
“那是之前。”王二牛喘了口气。
“这会儿都快饿死了,还管什么暴露不暴露。宝娃儿,你去看一眼,有东西就赶紧拿回来,没东西……
就找点草根树皮,别真饿死在这儿。”
“哎!”宝娃儿精神一振,连忙应道。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洞口的一角,探头往外看了看,确认没人,才猫着腰钻了出去。
……
宝娃儿沿着之前留下的记号,一路摸到了那个陷阱的位置。
还没走近,他就看见一只灰白色的狐狸被套索勒住了后腿,正在拼命挣扎。
“有货!”宝娃儿眼睛一亮,差点喊出声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刚要弯腰去解那只狐狸,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这边!有动静!”
宝娃儿脸色一变,下意识就想跑。
但他还没来得及转身,就看见几个人影从林子里冲了出来,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皮袄的女子,脸上带着风霜和疲惫,但那双眼睛——
宝娃儿愣住了,那女子也愣住了。
两个人隔着三五步的距离,呆愣着看了好几秒。
然后那女子猛地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可置信的颤抖:“宝娃儿?”
宝娃儿脑子里“嗡”的一声,脱口而出:“夫……夫人?!”
钱彩凤只觉得浑身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顶。
她认得这个小子!王二牛身边的亲兵!
“宝娃儿!”
钱彩凤赶忙上前两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气大得让宝娃儿龇牙咧嘴,“王将军呢?!他在哪儿?!”
宝娃儿被她吓了一跳,连忙道:“将……将军在那边……一个地洞里……夫人您跟我来!”
他说完就转身带路,钱彩凤跌跌撞撞地跟在他身后。
陈山和老刘对视一眼,眼中也升起一丝喜悦,连忙跟上。
……
宝娃儿带路,很快便跑到了地洞口。
他还没钻进去,便兴奋地道:“将军!将军!夫人她们找来了,我刚才去......”
王二牛正靠在洞壁上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还没来得及问,就看见洞口的光线一暗,一个人影钻了进来。
那个人影很瘦,很狼狈,脸上全是脏污和冻疮,头发乱得像个鸟窝,但那双眼睛……
王二牛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钱彩凤站在洞口,看着那个靠在洞壁上、浑身是伤、瘦了一大圈的男人,嘴唇哆嗦了半天,才终于发出声音:
“二牛……”
她只喊了一声,就再也说不出话了。
眼泪像是决了堤的洪水,哗哗地往下淌。
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可肩膀还是止不住地颤抖。
半个月了,整整半个月。
她以为他死了,她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了。
她以为自己只能带回去一具冰冷的尸体,甚至……连尸体都找不到。
可他活着,他还活着。
王二牛看着她,看着她满脸的泪水和满手的冻疮,看着她瘦得脱了相的脸,看着她那双布满血丝却依旧亮得惊人的眼睛,鼻子一酸,眼眶也红了。
但还没等他反应,钱彩凤往前爬了点,猛地一巴掌拍在王二牛肩膀上,力气不小,打得王二牛龇牙咧嘴。
“王二牛!”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你个混蛋!你答应过我什么?!”
王二牛被她这一巴掌拍得回了魂,咧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彩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