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我跟他……吵了半辈子,却唯一没吵过的事。”

    ……

    钱彩凤深吸一口冬日冰冷的空气,手指隔着衣襟,触到怀中那个油布小包坚硬的轮廓。

    冰冷的触感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

    二牛出事,她比谁都急,比谁都痛。

    可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赔上的不止是二牛的命,还有镇远关上下数万将士的命,还有身后千里国土的安危。

    更何况,她此刻也没有什么合理的身份去处理镇远关之事,毕竟在大部分西北边军眼中,她只是个王二牛身边名不见经传的军师参议,也很难服众。

    而且……镇远关也等不起。

    所以,向外部求援,才是打破这困局的唯一方式。

    她稳住心神,继续对王贵道:“王贵,执行命令。

    你带人继续往镇远关方向走,但要放慢速度,做出谨慎行军的架势。若路上真的遇袭——”

    她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不必死战,以保存兵力、分散逃遁为首要。

    甚至可以……往偏离镇远关的方向跑。

    总之,要让埋伏的人认为,你们这支队伍确实是想回镇远关,但被他们打散了,没能回去。明白吗?”

    王贵重重点头:“明白!让敌人以为夫人您还在队伍里,而且行踪被他们掌控。

    这样,他们才会放心,不会想到您已经绕道去了嘉峪关。”

    “不错。”钱彩凤点头,“小元,换衣服。”

    “是!”小元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开始脱自己外面的皮袄。

    钱彩凤也迅速脱下自己的外袍和皮甲,与小元交换。

    两人的身形本就相差不大,在这臃肿的冬衣掩盖下,更难分辨。

    钱彩凤又将那顶带着护颈的皮帽戴在小元头上,拉下覆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片刻之后,穿着钱彩凤衣甲的小元翻身上马,混入了正在集结的队伍。

    而钱彩凤则换上了小元的旧皮袄,戴上了防寒的面罩,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小亲兵。

    “王贵,按计划行事。保重。”钱彩凤看着王贵,低声道。

    王贵抱拳,深深一礼:“夫人保重!属下等您回来!”

    钱彩凤不再多言,骑上小元的马匹,开始执行传令亲兵的工作,替主将巡视四周。

    很快,前方岔路口,无人注意处,她便拐上了一条被积雪覆盖的、几乎看不出痕迹的偏僻小路。

    那是条通往嘉峪关的捷径,知道的人不多。

    当年老国公带她巡视防务时走过一次,她记下了。

    马蹄踏碎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转过一个山坡后,钱彩凤回头远远看了一眼,王贵已经带着队伍朝着镇远关方向缓缓行去。

    小元穿着她的衣服,骑在队伍中间,低着头,努力模仿着她的姿态。

    她相信,小元的“消失”王贵肯定会处理好,于是便不再多看,一抖缰绳。

    “驾!”

    马匹撒开四蹄,在没过马蹄的积雪中奋力奔跑起来,朝着西北方向,那座巍峨的天下第一雄关嘉峪关而去。

    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雪原与枯树林中,只剩下马蹄印在雪地上拖出的一串痕迹,很快又被风吹起的雪沫渐渐掩盖。

    ……

    次日,午后。

    嘉峪关。

    作为西北防线第一雄关,嘉峪关的城墙依着险峻的山势而建,虎踞龙盘,气势雄浑无比。

    关城内外,守军的气象也与镇远关那种锋芒毕露、随时准备出击的锐气不同,更显出一种磐石般的沉稳与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