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真有小股人马冒进,外围埋伏亦能给予杀伤,挫其锐气。”
这方案的目标很明确,便是以精锐小股兵力快速前出,袭扰、迟滞敌人对榆树沟、李家庄等前沿屯堡的进攻,避免敌军大股兵力轻易攻破屯所或深入腹地劫掠。
其中既有疑兵,又有实伏,虚实结合,完全抓住了游牧骑兵的心理和作战特点。
若遇敌主力,则立即后撤,依托险要消耗敌军,为后方主力大军集结、部署争取时间。
这也是如今西北边军应对中小规模侵扰的主要作战方式。
能在如此紧迫的情报和有限的兵力下,迅速拿出这么针对性极强的方案,已经很是难能可贵。
此刻,王二牛看着妻子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冷静坚毅的侧脸,心中情绪翻涌,有骄傲,有心疼,更有深沉的愧疚。
几年前,他随国公爷巡守时,在一次遭遇战中遇伏,生死不明。
消息传回西北家中后,这个外表秀丽、内里刚烈的女子,毫不犹豫地收拾行装,安顿好年幼的定安,便义无反顾地奔赴了这苦寒危险的西北边关。
她原本是想确认他安全无虞后便离开,毕竟还有年幼的儿子等着她。
但当时边关局势波谲云诡,国公爷年事已高,而自己虽勇武过人,冲锋陷阵是一把好手,可于排兵布阵、军略谋划上,确实少了些天赋。
国公爷教授的兵书战策,他学得吃力。
于是,她站了出来。
夜深人静时,当他对着地图和军报发愁,钱彩凤便默默接过那些文书,仔细研读,结合国公爷对他的教导,以及自己从小习武时父亲讲述的江湖恩怨、人心算计,慢慢地分析、推演,再将想法细细说与他听。
起初只是提点,后来逐渐变成主导。自己对她的判断和计谋越来越信服,她也在这过程中飞快地成长。
从熟悉边关地理敌情,到了解各方势力,再到琢磨用兵之道。她仿佛天生就对这门“生死存亡的艺术”有着惊人的领悟力。
渐渐地,西北军中都知道,王将军身边有位极其信赖的“幕僚”,往往能料敌机先,出奇制胜。
王将军的胜仗越打越多,名声越来越响,“悍勇”之外,更多了“善谋”的名头。
甚至有人私下猜测,王将军背后必有高人指点,不过,除少许亲兵外,其他人却不知道这“高人”竟是王大人的妻子。
但钱彩凤不在乎这些虚名,她不要封赏,不要官职,甚至刻意隐藏自己的存在。
她只希望丈夫能轻松些,安全些;希望夫妻二人能并肩作战,守住这道国门;希望远在京城的儿子定安,能有一个太平的成长环境,未来能挺直腰板说,他的爹娘,是为国守边的将士。
她也能猜到,秦陕老家的乡亲,知道她“抛下”幼子,跑到边关守着丈夫,会说出多么难听的话。
但她顾不了那么多,边疆的风雪刀剑,比那些闲言碎语更真实。
她自小被当男孩养大,学了一身武艺,骨子里既有保护家人的柔软,也有“保家卫国”的豪情。
如今,丈夫能勇往直前,她也能运筹帷幄,除了……对儿子定安,那份深深的、无法弥补的亏欠,时常在夜深人静时,噬咬着她的心。
“彩凤,”王二牛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浓浓的愧疚。
“榆树沟和李家庄,两边都需要人坐镇、协调和支援。黑山口那边,还得我去,赵把总性子急,疑兵之计需把握火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