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夫人这话说的!我家孙女刚才那是为了救人!难不成见死不救,看着那位小姐被砸着?

    我老婆子虽然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也知道,人命关天的时候,哪还顾得上什么力气大不大,像不像姑娘家!”

    刘氏也气得胸口起伏,正要开口,一个温和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分量的声音先响了起来。

    是崔夫人。

    她扶着丫鬟的手走上前,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几位低声议论的夫人身上,语气淡然,却字字清晰:

    “赵姐姐说得是。见义勇为,临危不惧,乃是美德。王姑娘今日所为,是侠义之举,该当褒扬。

    我大雍自立朝以来,尚武之风未尝断绝,太祖皇帝时,亦有巾帼不让须眉者。

    诸位皆是明理之人,当知品性贵重,远胜于区区力气体貌之论。”

    崔夫人是户部尚书夫人,自身也有诰命在身,她一发话,那几位夫人顿时讪讪的,不敢再吱声。

    其他夫人也纷纷点头附和。

    “崔夫人说的是!”

    “王姑娘这是救了人!”

    “侠女风范!”

    ……

    而此刻,前院水榭那边也被后园巨大的动静和喧哗惊动了。

    “后面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好像有惊叫声?”

    “听着像是女眷那边?”

    福王萧昭琰正被几位宗亲围着打听玻璃窗的价钱,闻声脸色一变。今日这赏珍会是他办的,若是出了什么纰漏,伤了哪位夫人小姐,他可没法交代。

    “去看看!”他立刻对身边管事道,自己也起身,率先往后园方向快步走去。

    王明远心头也是一紧,隐约听到似乎有人惊呼“王姑娘”,难道是母亲她们出事了?他不及多想,立刻跟上。

    不少男宾也好奇,纷纷随行。

    “让开!都让开!盘锦!盘锦你没事吧?!”

    萧承煜的惊呼第一个从人群外围炸响,带着变声期少年特有的沙哑和无法掩饰的惊恐。

    他挤到近前,目光焦急地寻找,一眼就看到被赵氏和刘氏围在中间、正活动着手腕的猪妞。

    “盘锦!”萧承煜冲到猪妞身边,想看看她手臂,又觉得不妥,急道。

    “真没事?伤着没?要不要传太医看看?”

    他上下打量着猪妞,见她除了衣裳沾了点灰,精神还好,才稍稍松了口气。

    猪妞摇摇头,对太子这过分的紧张有点不好意思:“殿下,我没事,就是吓了一跳,手有点麻,活动一下就好了。”

    这时,福王和王明远也赶到了。

    看着空地上那扇靠在廊柱基座上的沉重窗板,再看看周围惊魂未定的女眷,福王的脸色很不好看。

    “怎么回事?”他沉声问,目光扫过那扇坠窗,又看向闻讯匆匆赶来的山庄管事刘安。

    刘安噗通一声跪下了,额头上冷汗涔涔:“王爷恕罪!是小的们查验不周!这、这扇窗是新安装的,木质窗板有些潮,榫卯可能没完全干透咬死,今日人多,或许……或许是哪里碰到了,松动了……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福王脸色铁青,这要真砸到人,后果不堪设想。

    他看向猪妞,语气缓了缓:“王姑娘,多亏你了。没伤着吧?”

    猪妞老实道:“回王爷,没事,就是胳膊有点酸。”

    立刻有胆大的仆妇上前,心有余悸地禀报了方才惊险的一幕,重点自然是王姑娘如何“神勇”,空手接住坠窗,避免了惨剧。

    听着仆妇的描述,又看看那扇厚重的窗框,跟过来的男宾们,尤其是几位武将勋贵,看向猪妞的眼神顿时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