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妞几乎在听到异响抬头的瞬间就判断出了危险。
没有犹豫,也没有废话,她一把抓住吓呆了的陆婉清的胳膊,用力将她往自己身后一扯!
“躲开!”
低喝的同时,猪妞自己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下坠的窗板,向前踏出半步,腰身下沉,扎了个结实的马步,双手闪电般向上托举!
“砰!!!”
一声沉重的闷响,那扇沉重的木质窗板,竟被她用双手,死死地托举住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一个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的少女,徒手接住了一扇坠落的、沉重的实木大窗板!
陆婉清被猪妞扯到身后,踉跄着退了好几步才站稳,一抬头,就看到那个嫩绿的背影,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挡在她面前,用并不宽阔的肩膀和一双看起来甚至有些纤细的手臂,撑起了那片致命的阴影。
她的心跳几乎停止,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怔怔地看着猪妞的背影。
这……这就是王家人吗?
那个在江南,带着残兵乡勇和屠户父兄,硬抗数万叛军的王明远……他的家人,原来真的……
“天……天爷啊……”
“接、接住了?!”
“王姑娘……她、她接住了!”
“这力气……还是人吗?”
短暂的死寂后,惊呼声、抽气声、难以置信的议论声轰然炸开。
几个离得近的夫人小姐,吓得腿都软了,被丫鬟扶着才没坐倒在地。
猪妞没理会周围的喧哗,她托着那扇窗板,小心地调整了一下重心,然后深吸一口气,腰腿同时发力,低喝一声,竟缓缓地将那扇窗又向上托起一些,然后侧身,小心翼翼地将它“靠”放到了旁边的廊柱上。
做完这一切,她才松了口气,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转过身,看向脸色惨白、还呆立原地的陆婉清,眉头微皱:
“你没事吧?发什么呆?刚才多危险!”
陆婉清看着她,看着那张还带着点婴儿肥、此刻却严肃认真的脸,看着那双清亮眸子里清晰的担忧,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羞愧、后怕、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震动,猛地涌了上来。
这个她刚刚还想设计陷害、让她出丑丢人的乡下丫头,在真正的危险来临的瞬间,想都没想就挡在了她前面。
而自己……
陆婉清猛地低下头,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砸在胸前鹅黄的衣料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我……我……”她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而此刻,周围的议论声更响了。
“真是神了!王大人的侄女竟有如此巨力!”
“何止是力气大!这胆魄,这反应!了不得!”
“刚才要不是王姑娘,陆小姐怕是……”
“谁说不是呢!这救命之恩啊!”
“王家这家风……真是……”
女宾们惊魂甫定,看向猪妞的目光彻底变了。先前或许还有审视、估量、甚至轻视,此刻只剩下惊叹、佩服和后怕。
但也有不和谐的声音,从几位文官夫人堆里低低飘出。
“力气是大……可这……这也太吓人了些。”
“是啊,这哪像个姑娘家……日后谁家敢娶?”
“万一……万一争执起来,怕是夫君和公婆加起来,也制不住吧……”
不远处的赵氏和刘氏本来正被刚才那惊险一幕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还好猪妞反应快。
不过此刻听到这些议论,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赵氏上前一步,目光扫过那几位嘀咕的夫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护犊子的硬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