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牢记前世的经验: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但生产力的发展,最终要服务于人民生活,要能创造实实在在的价值和便利。
发明创造不能总是高高在上,悬在云端。
它更需要落地,需要产生经济效益,反哺自身,形成良性循环。
当然,这里面产生的利益也十分巨大。
王明远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此事最好还是由陛下主导。
或者成立专门的“官营”或“皇室特许经营”的机构来掌控核心技术和销售渠道,以避免巨额利润被私人垄断,尾大不掉,或者引发市场混乱、利益争夺。
具体如何操作,还得看陛下的决断。
……
不过,还没等王明远递上觐见的折子,新帝萧昭翊显然也在时刻关注着这个新设立的、被他寄予厚望的“大雍军工河道巡察总局”的一举一动。
上午,三司的预算方案才刚汇总到王明远这里。
下午,宫里传旨太监就到了新衙门,宣王明远即刻入宫觐见。
王明远心头一暖。陛下显然这是把新部门真放在心上,半点没耽搁。
他不敢怠慢,将两份册子仔细收好,唤来石柱,乘车便往皇城赶去。
穿过熟悉的宫门、广场,在内侍引领下,王明远再次来到了养心殿东暖阁。
殿内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安神香气息,新帝萧昭翊正伏在堆满奏章的紫檀木大案后,手握朱笔,专注地批阅着。
他比上次大朝会时见到的似乎又清减了些,眼下的淡青色显示着连日辛劳,但那双眼睛依然沉静有神,透着沉稳与锐利。
王明远休养的这段时日,通过师父崔显正和日常听闻,也知晓朝中关于江南新政的余波并未完全平息,总有些言官或利益相关的官员,变着法子上书,或明或暗地试图将新政彻底废黜,将这丝苗头彻底掐灭。
不过,这些都被新帝挡了下来,显然压力也不小。
听到脚步声,萧昭翊从奏章中抬起头,见是王明远,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放下朱笔:“王卿来了,不必多礼,赐座。”
“臣,王明远,参见陛下。”王明远依礼参拜,然后才在太监搬来的凳子上坐下。
萧昭翊端起手边的温茶喝了一口,直接切入正题,语气温和却带着关切:
“朕听闻,你这几日与新衙门下属各司主事商议已毕?如何,对这新差事,可理出了头绪?
有何难处,不必顾虑,尽管直言。朕既将此重任交托于你,自会为你做主。”
王明远心下感动,知道这是皇帝在表达支持。
但他也深谙为臣之道,尤其是与这般年轻却心思深沉、手段不凡的君主相处,更要拿捏好分寸。
不能一味叫苦,显得无能;也不能大包大揽,让皇帝觉得你轻视困难。
领导问困难,是关切,也是考验。
聪明的下属,既要让领导看到真实的困境,体会到你的不易和项目的艰巨,又不能把难题原封不动抛回去让领导头疼。得是自己已经消化过、分析过,并提出了可供决策的选项。
如此,君臣之间才有默契,事情的推进才能顺畅。
“蒙陛下垂询,臣与罗主事、常主事、周主事等人连日商讨,对总局未来欲行之事,确已有了些许粗浅规划。”
王明远从怀中取出那份预算汇总清单,双手呈上,语气诚恳而凝重,
“只是……诸事开头,千头万绪,所费……着实不少。此乃三部初步拟定的首期实施方案及预算,请陛下御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