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路必然艰难,或许还会有反复,但有些事,现在不做,恐怕以后就再难有机会了。

    子先兄,善德兄,你们觉得呢?”

    陈香和常善德皆肃然点头,三人心中都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与使命感。

    他们正在谋划的,绝非一时一地的权宜之计,而是可能影响大雍国运百年、惠及亿万黎庶的根本大计。

    又仔细推敲了几个细节,将密奏的措辞及推行细策都反复斟酌后,窗外已是晨光熹微。

    ……

    就在王明远将密奏眷抄密封,准备以最快速度发往京城时,门外传来了一名衙役的敲门声。

    “大人!杭州府来的消息!”

    一名亲卫双手呈上一封封着火漆的信函。

    王明远接过,验看火漆无误,拆开快速浏览。

    片刻后,他脸上露出了连日来最轻松、也最真切的笑意,将那封信递给陈香和常善德。

    “咱们得回杭州府了。”王明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久违的雀跃,“咱们的粮食……要收了!”

    陈香接过信,看着上面熟悉的、属于萧承乾那努力工整却仍带稚气的字迹,汇报着杭州府周边稻田、土豆的长势,预计的收获日期,以及试验田里那些被标记的“特优观察株”令人惊喜的表现……

    他那张总是沉静的脸上,也控制不住地漾开了深深的笑意。

    常善德也凑过来看,虽未亲身参与,但听王明远和陈香这几日闲暇时提过多次,知道这些庄稼寄托着他们怎样的心血和希望,此刻也由衷地感到高兴。

    “这是天大的喜事!亲眼去看看,咱们心里也踏实。”

    连日殚精竭虑商讨国策的沉重气氛,被这封报收的信驱散了不少。

    三人当即决定,送出密奏后,留下必要人手处理苏州府善后事宜,他们则带着亲卫,即刻启程返回杭州府。

    ……

    一日后,车马过了湖州府,踏入杭州府地界。

    只一步之隔,景象便截然不同。

    如果说苏州、湖州那边,是劫后余生、百废待兴的沉重与荒凉,那么一进入杭州府,扑面而来的,便是一股鲜活、饱满、几乎要溢出来的生机。

    官道两旁,几月前王明远刚到之初,在战乱中荒废的田地,此刻几乎见不到空隙。

    大片大片的稻田,稻穗已经转为沉甸甸的金黄色,压得稻秆微微弯下了腰,在秋日明亮的阳光下,随着微风泛起一层又一层柔软而耀眼的金浪,仿佛大地铺开了最华贵的织锦,一直绵延到视线尽头。

    空气中弥漫着谷物成熟后特有的、干燥而温暖的芬芳,吸一口,肺腑间都充满了踏实感。

    这还只是水稻。

    更让人震撼的是那些成片成片的坡地、旱田。那里种的,是土豆。

    杭州府抢种土豆最早,面积也最大。此刻,那些土豆田的叶子已经开始有些发黄,这是块茎成熟、可以收获的标志。有些向阳的、种植早的田块,已经开始了收获。

    只见田垄间,农人们拿着特制的木叉或锄头,小心地刨开土壤。

    随即,一嘟噜一嘟噜、或圆或椭、沾着新鲜泥土的土豆蛋子,便咕噜噜滚了出来,在阳光下泛着淡黄色的光泽。

    “这边!这窝大!”

    “嚯!这块头,快赶上娃儿的拳头了!”

    “小心点挖,别铲破了!破了就不耐放了!”

    欢快的吆喝声、惊叹声,夹杂着铁器入土的闷响和泥土翻开的簌簌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