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凝站在褚今钰跟前,面上靥晕绯红,呼出来的气息都是滚烫的,手脚因浮起的隐秘渴求而慌得不知往哪里搁。
酥麻感自心口漫开,传至四肢百骸,她察觉眼前的景物开始扭曲,少年昳丽的脸忽远忽近,似隔着一层朦胧水雾。
所有的理智,都在被蛊虫催生的贪恋裹挟,越是想要挣扎克制,越会被勾着心神沉沦。
“情蛊发作了……”少女眨了眨眼,眼尾泛红氤氲,喘息细碎凌乱,无措地咬住下唇。
任谁都能看得明白,她眼底的求助之意。
少年顺势抱住她,清冷的眼眸微微一滞,喉结轻滚,受她一身潮热牵动,眸色越发深沉。
没等元凝继续说完,褚今钰就低头亲了下来。
他坦荡自知,如今是他先按捺不住,想跟她贴近,想要染上她的气息。
软玉生香,一沾成瘾。
元凝双手抓在少年腰际,身躯紧紧相偎,纠纠缠缠化作一团。
她仰着头,唇被含住,承受细细温柔吮吻,温热的触感不断摩挲,唇瓣变得发麻。
不过须臾,吻便慢慢加重,多了几分迫切,那齿尖轻轻咬了她一下。
元凝迷糊间有点吃痛,脑子晕乎乎地如搅了团浆糊,她想报复咬回去,可舌尖刚抵上就被攫住,只剩濡湿的缠绵回荡在屋中。
分不清是谁的心跳擂鼓般撞动,震得她浑身发软,连立足都险些不稳。
泪珠在眼眶里越聚越盈,她抬手推搡面前人,想要脱离这份缱绻,匀一匀紊乱的气息。
少年贪恋正浓,唇瓣稍离,容她换气。
分开时,两人的唇都红润潮湿,泛着水光。
那圈在她腰间的手臂不曾松动半分,只将额头抵着她的额,鼻尖相蹭,等她气息稍匀,又低头覆上来,再续温存。
元凝被亲得七荤八素,但她觉得这样还不够,远远不够。手不老实起来,胡乱扯了扯他束腰的玉带,扯得银铃叮当作响,但没扯开,她不满嘀咕起来:“穿得这么严实……防谁呢……”
褚今钰在迷乱中听到这话,险些又被气笑了,他扼住她后颈,咬牙低语:“我提防何人,你怎会不清楚?”
元凝摇了摇头,手执拗地扣着带子,半点不肯放开。
少年的目光自她眉眼缓缓落下,似在丈量,又似在描摹,耳垂红得滴血,从齿缝里挤出一句:“……当真要如此?”
元凝神智飘茫,听见他问,脑中只剩“快些”二字,哪里管他说了什么。
褚今钰指尖动了动,那层薄薄的遮蔽就散了,莹润胜雪的肩颈一览无余。
周遭一切都模糊了轮廓,唯有他身上淡淡的清息格外清晰。
元凝很喜欢那股香气,脑袋埋进温热的颈窝,覆上滚动的喉结,与此同时,掌心按上了坚韧的肌理。
少年的呼吸被她搅得支离破碎,额角青筋浮起,胸膛剧烈起伏着,似乎有什么东西堆到顶了,堆到再也压制不住。
就在念头闪过的刹那,堤防裂开一道细缝,那热从缝里渗了出来,麻意沿着脊椎往上爬,烫得他浑身一激灵。
褚今钰不可置信垂眼看去。
脏·了。
少年有一瞬的茫然,而后便是窘迫难堪,表情隐隐扭曲,再也端不住矜傲的做派。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瞥了眼逐渐恢复清明的少女,将她抱到床上安置。
自己逃也似的躲入屏风后,窸窸窣窣了好一阵,才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出来。
褚今钰怀抱着换下的衣物,指节发僵,眉宇覆上莫名的冷意,默然动身去浆洗。
元凝躺在床上,心绪与呼吸渐渐平复下来,转头撞见他神色沉沉从旁走过,旋即推门离去。
她心道:他行径怎的这般古怪?
*
褚今钰洗净衣物晾晒完毕,又去打了桶热水回来,示意元凝去沐浴。
少女依言前去梳洗,一边擦拭湿发一边绕开屏风走了出来,瞧着他依旧是古怪郁结的模样,不由得开口:“你究竟怎么了?”
莫非是她刚才……的所作所为,无意中惹到了他?
元凝努力回想自己做了什么,思绪被他打断。
“你不许问!”少年瞪她一眼,绷着脸,刻意拔高语调装出凶态。
元凝撇了撇嘴,暗自腹诽:怎么这么凶,不问就不问,她才不感兴趣呢!
她将发丝擦干,蜷身躺到床上,摸了摸肚子,才发觉腹中饥乏。
恰在此时,房门被人叩响,阿衡稚嫩的嗓音自外传入:“姐姐,该用晚膳了。”
元凝回了句好,连忙从床上弹坐起身,当即就要出门。
没走两步,手腕被人握住,她的身体被按到铜镜前。
“头发乱糟糟都没梳好,这个样子怎能现身在外人面前。”少年手里握着木梳,嘴上故作嫌弃地数落。
“那你帮我梳吧,”元凝索性端坐不动,任由他抚弄自己的发丝,“简单点就好,用完膳我还要回来休息的。”
褚今钰指尖利落,取簪子给她挽了个发髻,然后就跟着她一同出去用膳。
再度步入厅堂,热腾腾的膳食一一排布妥当,其余人都已到齐落座。
“家常粗简小菜,还望几位姑娘公子莫要嫌弃。”卫婆婆脸上带着乡野人家特有的朴实拘谨,生怕他们吃不惯粗食。
元凝摇头浅笑:“卫婆婆您费心张罗,我们欢喜还来不及,何来嫌弃一说。”
老人家笑得愈发和蔼,“不挑就好,只管放开胃口享用。”
褚今钰心底惦记着那种名为红盏的花,状似随口问道:“你们村子栽满了红盏,莫非皆是贩花营生?”
卫婆婆一听,连连颔首:“这位公子所言不差,我们所在地界名唤馥城,城里人爱花,是不必多说的,酒肆里插花,闺阁里簪花,诗人墨客以花作诗,便是街上卖饼子的老翁摊前都要摆上一盆。”
“尤其是我们村里种的红盏最好,颜色漂亮,香气足,城里花商都抢着要,日日天不亮摘了挑进城,村里大多数人都靠着这份营生补贴家用呢。”
少年眉峰一挑,复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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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问:“花儿养得这般出彩,背后可有别样缘由?”
“有的,”卫婆婆一脸神秘,语气隐晦,“萦花村常年受花神庇佑,红盏自然长得秀美绝伦。”
花神?倒是有意思。
几人彼此对望一眼,心中思考各不相同。
“瞧我这记性,险些忘记同你们讲,”卫婆婆拍了拍额头,“过几天,是我们村子每年一度的祭花神大典,几位可以去开开眼界。”
“好啊。”褚今钰眸光微动,懒洋洋应下。
他打第一眼望见红盏,就察觉异样端倪,而所谓的花神一说,更是不会采信。
照他看来,这个表面看似平和的村子,背地里可能潜藏着幽深的秘事。
用完膳,卫婆婆和阿衡整理桌面的碗筷拿去清洗,元凝几人还在坐着休憩,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在少女的位置,刚好身后是那个熟悉的青松木雕,她侧着头盯看了许久,想拿到手中仔细观摩。
不料手底一滑,木雕哐当坠地。元凝心头一紧,慌忙俯身拾起,见东西完好,暗暗庆幸并未摔破。
只是,仿佛有什么细小之物,从木雕身上摔落出来。
元凝惊疑下,伸手将那物捡起来。
她半信半疑将物件展开,竟是一封亲笔书信,看清上头内容,顿时睁圆了双眼。
“你们看!”元凝把信放到桌案中央,几人凑过去观阅。
原来此信是卫老的悔过书,他自述一念糊涂跑到荒山野岭开设客栈,又痴迷打造各式机关暗道,当初把内通地窖的客房租给旅人,害得一位姑娘跌落地窖,不幸遭利刃殒命,也害得姑娘的夫君变得疯疯癫癫。
卫老却不敢说出来,他自知有罪,无地自容,慌乱下变卖客栈逃回故里,终究心中难安,郁结成疾。
看来,他不想告知卫婆婆自己做下的错事,同时也不希望让这件事永远成谜,才将写好的悔过书塞入木雕里,期望在他死后,有人能从中发现真相。
大抵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在这个关头,被元凝几人揭开了这几乎成谜题的事件。
只是已经无济于事了,卫老,李嵘和苏漪,以及店家,所有跟这件事相关的人都死去。
纵然知晓始末,也无力改变分毫。
“我们……要不要告知卫婆婆?”元凝犹豫了一下才说出口,毕竟作为夫妻,自己夫君犯了何错,老人家总归是想要探明的。
然实情一旦道出,对方未必能承受得住。
“人都死了,”钟眠显然不认同告知卫婆婆,她叹气,“说了有何益处呢,徒增伤悲,就永远让它成为一个秘密吧。”
“我与阿眠的想法一致。”钟为砚微微一笑,自然与妹妹站一道。
“那就这样说定了。”元凝亦是这般思量,她走到灯烛跟前,把记录前因后果的悔过书尽数烧掉。
做好一切后,她把木雕摆回了原处。
“困了,”元凝转头看向少年,“我们回房歇息吧。”
褚今钰嗯了一声,循着她的脚步相随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