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夫君是苗疆少年 > 25. 第 25 章
    元凝沐浴完,只觉通体清爽,不见丝毫濡腻,叫她身心连着畅快了许多。

    她卧在床榻间,抛却杂念,悠悠嚼食红枣儿。

    将手中枣子吃完,伸手去够下一枚,指尖略偏,枣儿啪嗒落地,咕噜噜滚进了床底。

    元凝趴在床沿探头去摸,枣儿没摸到,反倒触到硬物,有棱有角的。

    她心生疑窦,索性一股脑将物件扯出。

    是一个严实的包袱。

    元凝怀着好奇的心态,解开了包袱,里面是数本书籍,她随手翻了翻,有《夺玉》《深宅困鸾》《折春枝》等,瞧起来就不太正经。

    正值百无聊赖之际,她捧着书就翻阅起来。

    翻了大半册,越看越觉新奇,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些风月话本。

    出现在这个房间,且藏得如此严实,想来是先前住在这里的客人遗留下的罢。

    元凝没有多想,继续往下看去,阅至一页处忽然滞住,眼睛一点点睁大。

    书中这个桥段,竟似曾相识。

    熟悉到……她经历过。

    元凝脑海倏然浮现少年强劫婚典当日的言行举止,霎时反应过来。

    如今她算是明白了,这些书根本就是褚今钰的,他非但购置此等市井秘本,还……还效仿了其中情节。

    纵观这几册话本,所载的尽是强夺佳人之事,圈禁、锁链、下蛊,种种阴私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她心中一片凌乱,怎也想不到他会看这种书,莫非他也欲对自己行这般举动?

    元凝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以至于未注意到门开的动静。

    褚今钰踏入屋中,撞见少女趴卧在榻上怔忡出神,他移步至榻畔,俯身靠近时,目光恰好落在她摊开的书页上。

    嗯?被她发现了啊。

    元凝觉察颈侧一阵酥痒,仿佛有什么擦过,仓促抬首,不料撞入少年饶有深意的视线。

    不知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她半点声响都没听见。

    明明私藏话本的人是他,她却没来由地发虚,率先侧眸避过。

    元凝掩饰性地咳了两声,轻声问:“这些书,是你买的?”

    “是。”褚今钰坦然承认。

    元凝顿时左右为难,她不过是暗自揣测,毫无凭据,要怎样试探他才妥当?

    少女睫毛不住颤动,她小声说:“这些书写的全是强夺佳人,你为何会感兴趣?”

    褚今钰眨了下眼,语气散漫:“路过,摊主拉住我执意兜售。”

    “原是如此,”元凝似信非信,状似不经意道,“那你会这样对我吗?”

    少年垂眸,她面上所有藏不住的心思,皆被他一览无余。

    “这样是哪样?”他故作温和地望着她,装出一副不知她所指何意的纯良模样,唯有眸光深处,暗流悄然翻涌。

    在他灼灼的注视下,元凝硬着头皮,支支吾吾道:“就是……囚禁,捆锁……”

    头顶落下一声轻笑,她下意识抬眸去看。

    “当然不会。”褚今钰给出答复。

    这些手段又算得了什么,他只会做得更绝。

    元凝松了一口气,然她看着对方唇角勾起的弧度,总觉有几分怪异,于是她怯怯道:“可你笑得有点瘆人。”

    话落,少年那抹笑意僵在唇边,眸光亦随之一沉。

    这个姜元凝!

    他扯过薄被盖到少女脑袋上乱揉一通,显而易见的气笑了,“是你的错觉。”

    被子里传出那小小的一声“哦”。

    元凝嫌闷了,扬手丢开被子,理了理被他弄乱的鬓发。

    “有件事我忘记问了,你给姜大人下了什么蛊,何时会解开?”

    褚今钰给自己倒了一盏茶饮下,眼神斜扫过来,“怎么,莫非是动了恻隐之心?”

    “不是,”元凝否认,“我只是在想,总不能一直让蛊留在他体内不解。”

    “那你放心好了,这个蛊会受制于地界,我一旦踏出芜城,蛊术自然会失效。”

    “嗯嗯好。”元凝浅浅颔首。

    这几天,她未曾刻意打探姜家诸事,姜家两度失信于陈家,她那个父亲必难逃上位责怒。

    她与姜湛情分已尽,此后姜家事,都与她毫无干系。

    *

    元凝睡到夜半,朦胧间感到喉咙干渴,遂打算起身寻水。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在昏暗中小心翼翼摸索,将要从少年身上跨过。

    偶然一个抬眸,见门外人影晃动,她僵住身子,被吓得瞬间清醒过来。

    元凝悄悄躺了回去,想着静观片刻,也许是路过的伙计,奈何那人影迟迟不去。

    须臾,一柄利刃自门缝探进来,映出森然冷芒,看其架势,分明是要撬门而入。

    元凝摇醒熟睡的少年,在对方出声之前捂住他的嘴。

    褚今钰顺着她手指方向望去,眸光瞬间沉了下来。睡梦被打断,他心中本就带着一丝不悦,此刻见贼人图谋闯进,怒意更添几分。

    少年翻身坐起,打了个哈欠,静候那人撬门闯入。

    那人持刀轻拨门闩,只闻“咔哒”一声轻响,门扉应声松动。

    他似乎很是谨慎,在外侧耳静候良久,确认屋内寂然无声,这才推开了门。

    可他刚一踏入,借着室中疏光,猝不及防与床沿端坐之人四目相对。

    贼人暗叫不好,转身就要奔逃。

    褚今钰冷笑一声,身影顷刻闪至他身后,抬脚重重一踹,贼人自阶梯翻滚而下,轰然巨响,立时引得堂内掌柜、伙计闻声围了过去。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怎么有人从上面摔下来了?”

    众人惊愕,纷纷抬首张望,只见容色昳丽的少年自栏杆处探出头来,漫不经心瞥向下方,面上倦意与不耐显而易见。

    “这小贼,试图闯我房间,既然你们都在此处,便交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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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报官处置吧。”

    褚今钰不屑于在这等俗事上费工夫,转身折返房中。

    余下的人面面相觑,其中有伙计对着昏迷过去的男人道:“掌柜的,找您看该如何处理?”

    掌柜不甚在意,摆了摆手道:“还能怎么处理,毕竟事发在我们客栈,先将他绑起来,天亮后送去官衙。”

    室内,元凝点燃了灯烛,适才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她卧在床榻上翻滚,睡意早已消散无踪。

    少年归来,眉宇尚带着郁色,在她身侧卧下。

    “你怎么不先问清楚,那人要做什么?”元凝目露疑色。

    褚今钰闭上眼眸,嗓音微哑:“除了觊觎钱财,还能有什么缘由?”

    钱财吗?

    元凝沉思,若是为了钱财,定是因少年而起。

    他们午间是在一楼大堂用膳的,宾客杂沓,三教九流之辈皆有。无数目光窥探过来,他穿那么好看,满身银饰晃啊晃,的确是招摇,自然易招贼人惦记。

    她暗自思忖也就罢了,偏不自觉道出了口,让少年听了个真切。

    褚今钰以肘支起脑袋,倾身凑近,指尖捻起她垂落的发丝,笑意不达眼底,“你说,我招摇?”

    元凝从他言语细微处,品出了诡谲的意味,当即一个劲儿的摇头,她试图混淆:“你听错了。”

    说完,她缩回锦被中,蒙头裹住脑袋,隔绝周遭一切。

    褚今钰注视她一举一动,脑海里只剩一个词:欲盖弥彰。

    比起从前,她的胆子倒是见长不少。

    “姜元凝?”褚今钰喊了一声,不见她应声,他继续开口,“不许装死。”

    “我睡着了。”自衾被中溢出一句含糊低语,小声得让人以为是幻觉。

    睡着了还能回话?

    少年双眸微眯,将那团锦被拎到身前,拨开被褥露出她窘迫的面容,指腹不轻不重地揉捏她的脸颊。

    “骗子。”他轻哼。

    玩够了,他才撤了手。

    元凝拍了拍被他揉过的脸,心想他总该不会再与自己计较了。

    此刻咫尺相对,她视线稍一游移,恰望见对方颈下清晰的锁骨轮廓。

    许是方才他外出过,那寝衣领口微敞,锁骨处缀着一颗殷红的小痣,醒目得很。

    往日竟从未留意过。

    她感到很是奇异,这颗痣生得恰到好处,为少年平添几分浑然不觉的妖治。

    “你在看什么?”清冷的声线自头顶响起。

    “没什么。”元凝也意识到自己的目光流连过久,只得心虚地别开眼,仿佛做了亏心事一般。

    褚今钰低着头,悠然询问:“那还要不要睡觉了?”

    元凝点了点头,折腾过后,便是先前不困,这时也不免多了倦意。

    少年抬手熄灭灯烛,淡淡落下一句:“睡吧。”

    伴着这声轻语,元凝缓缓阖上双眸,没一会儿便坠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