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夫君是苗疆少年 > 24. 第 24 章
    元凝是被饿醒的。

    她下意识睁眼看去,身侧已不见少年身影,伸手探了探,枕席微凉,想来他已是起身许久了。

    倦意未消,她浅浅呵气伸腰,动身去梳洗整装。

    堪堪挽好发丝,忽闻门扇轻响,少年探身进来,懒洋洋唤道:“姜元凝,下楼用膳了。”

    “嗯好。”元凝一边应声,一边往外走,跟上他的步伐。

    下了楼,瞄见大堂人满为患,此刻正是午间用膳时分,店伙计步履匆匆,于人群中不停奔走张罗。

    元凝和褚今钰落座预先定好的桌子,与此同时,膳食恰好呈上,荤素四菜搭配一盅鲜汤。

    鲜香扑面而来,顿时惹得腹中饥馋难耐。

    她规规矩矩端坐,等对方先动筷,而后跟着捻起筷子夹菜。

    褚今钰的目光落到少女身上,她吃相雅致,总是小口慢食,席间听不见半点声响,凝神专注用餐。

    少年唇角微挑,并未说话。

    藏在衣袖的黑蛇径自爬出,在餐食上嗅了嗅,然后缩回脑袋,眼睛滴溜看着两人,也没有其余动作。

    元凝咽下一勺汤,奇怪地瞥了眼阿福,问道:“它怎么不吃?”

    褚今钰似笑非笑:“阿福只吃生肉,不吃熟的。”

    元凝哦了一声,脸蛋微红,“我忘记了。”

    言及此处,她猛然想起一件事,狐疑道:“我从巫泠跑出来,你怎么找到我的?莫非是阿福引路?”

    褚今钰摇头否认:“不是。”

    少年放下筷子,指尖轻叩桌案,口吻透着诡谲:“是情花蝶。”

    “情花蝶?”这个新物种,元凝没听过,“这又是什么东西?”

    褚今钰眼神晦暗,却微微笑了起来:“就是……情花蛊化作的蝴蝶。”

    得知姜元凝逃走后,他驱遣万千虫蛇去寻她踪迹,奈何慢上一筹,她已踏出了苗疆地界。

    他炼的情花蛊只差一步便要功成,偏她不在此处。

    思及蝶茧内存有姜元凝的指尖血,索性催茧化蝶,令花蝶循着她的气息来到中原。

    元凝瞪大眼睛,她愕然出声:“我想起来了,就在我出嫁那天,看见有只蝴蝶落到我的房间,转眼你就现身了。”

    当时她还诧异来着,未曾想,她能安然被少年带走,竟是托了蝴蝶的功劳。

    褚今钰漫不经心应了声。

    言罢,元凝暂无旁的疑虑,便低头继续用膳。

    她觉得这家的菜肴甚合心意,导致她食欲都变好了。

    少年大抵是吃饱了,在一旁摸着黑蛇逗弄。

    “兄长,我们来晚了,大堂已无空余席位,不如另寻别家客栈?”开口的是一名女子,语气透着几许惋惜。

    她口中的兄长浅浅轻咳,音色温润动人:“无妨,依你所言。”

    女子满满遗憾:“只是可惜了,听闻这家店的菜肴风味绝佳。”

    两人边说边走,从元凝身后缓步经过,方才的对话被她尽收耳畔。她擦了擦嘴角,唤住那一男一女。

    “两位等等。”

    元凝说完,侧目偷瞥少年神色,见他并无异样,这才略放宽心。

    “不介意的话,你们坐这吧,反正我也吃饱了。”

    钟眠应声回头,见唤住自己的竟是个灵动可爱的小姑娘,反应过来后连忙拱手道谢:“多谢!”

    她搀扶着兄长落座,注意到对面还坐着一位少年。

    那人年纪不过十八九岁,容貌殊为惹眼,坐姿随性慵懒,毫无顾忌在这大堂把玩长蛇。

    最教人惊异的便是他的装束,与中原男子服饰迥然不同。青紫相融的衣袍遍织隐秘纹路,头戴身佩各式银饰,内敛中还透着一丝华贵。

    钟眠脑海中陡然蹦出一个词:苗疆。

    她跟兄长相视一眼,却识趣地没有多言。

    钟为砚朝少年颔首示意,略作招呼。

    元凝抬眸看向褚今钰,轻声试探:“你吃饱了吗?”

    “嗯。”对方应道,顺势站起身来,跟在少女身后。

    元凝在经过后院门口时,瞧见开阔的一片空地,随即提议:“不妨去走走,消解腹中积食?”

    褚今钰倒没意见:“随你。”

    元凝走进院子,映入眼帘的是一株繁盛的枣树,朱红枣子挂满枝桠,有不少零落坠地,一名伙计正躬身收拾残落的果实。

    “请问,这枣子,可容摘取?”少女眨了眨眼,向伙计询问。

    那伙计一听,脸上露出笑容,朗声回答:“当然可以!”

    “这枣树结实颇多,鲜有旁人摘取,每每果实落地,总要费心清扫,我们还巴不得有人来摘取呢。”

    “姑娘想亲手采摘,我去搬来木梯便是。”

    元凝面上腼腆,软声答谢:“那便劳烦你一趟。”

    “您是客人,无需这般客气。”伙计放下扫帚,正要去搬木梯。

    身后的褚今钰闻言,不由嗤笑,径直走向少女,轻飘飘道:“何须这么麻烦。”

    元凝想问他是何意思,冷不防被一双臂膀揽住腰,身子腾空离地,转瞬稳稳坐在他的肩头。

    伙计看呆了,脚步僵在原地。

    突兀的举动令元凝错愕万分,她只要稍微伸出手,就能触碰到枣树的枝桠。

    察觉少女久无动作,褚今钰还催促:“愣着做什么,不是要摘枣?”

    “好好。”经他这么一说,元凝压住那股怪异感,仰头撷枝头枣果。

    没摘几个,她突然意识到,好像没物件可以用来盛装。

    思忖间,回过神的伙计取来一只竹篮,送至少年身前。

    元凝看了眼就洞悉对方用意,将手上的枣果全都扔到篮子里面去。

    篮中果实渐渐充盈,她打算再摘几颗便停下,探手向前,指尖突然抓到软糯的物体,她定睛一瞧,是条绿油油的虫子。

    “啊!!”元凝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身子摇晃几下,惊慌中竟一把攥住了少年的发丝。

    头皮一阵揪痛,褚今钰嘶声低吟,咬牙出声:“姜元凝,还不松手!”

    元凝反应过来,她好像抓到了什么不该抓的,连忙松手道歉:“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褚今钰将她放到地面,眸光沉沉,自上而下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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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视了一番。

    “方才怎么回事?”

    “有虫子。”她小声道,说完,还把手心张开,让少年看清了她抓住的那条果虫。

    褚今钰眉心轻蹙:“既怕,为何还要抓住不放?”

    元凝下意识道:“给阿福吃。”

    少年明显怔住一瞬,他弯了弯眉眼,哼道:“你倒是会打算。”

    说罢,将黑蛇唤了出来。

    元凝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捏着虫子,递上前去,阿福张口便将其吞入腹中。它眨巴着豆大的眼睛,似心生感念,亲昵地蹭了蹭少女手背。

    她不禁莞尔,绽开明媚笑颜,模样瞧着楚楚动人。

    褚今钰垂眼看她,唇角漾起不易察觉的弧度。

    元凝把摘下来的枣果分为两半,一半分予伙计,一半由她带回客房。

    回到房间,她已是汗湿衣衫。

    这般暑热天气,不过才在日头下摘了会儿果子,皮肤有了粘腻感,总之不太舒服,她让店伙计去备水,准备沐浴净身。

    她打算去寻干净的衣物,蓦地想起,她好像根本就没有可供替换的裙衫,身上这套,还是他买的。

    元凝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挪至少年跟前,神情局促,讷讷说道:“我没有衣裳更换……”

    褚今钰了然,快步走到窗畔收回晾晒的衣衫,随手塞到少女怀中。

    她率先闻到的是一股淡淡芳香,混着融融日光暖意,细嗅之下,与少年身上气息全然无异。

    难不成,这是他洗的?

    元凝心头讶异,当即展开衣衫打量。

    这是一套蓝白的襦裙,质感绵软,有上衣、下裙,披帛,还有一件……小衣?

    少女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睛,指腹碾抚过柔薄料子,那物件仿若自带热意,灼得她手足无所适从。

    见她如遭雷劈般浑身僵住,褚今钰眯起眼眸,询问:“姜元凝,你这是什么表情?”

    元凝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试探道:“这是你帮我洗的?”

    少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挑眉反问:“除了我,这里还有旁人?”

    “可是这这……”那个羞人的词,元凝难以启齿,脸涨得通红,红晕一路漫至颈间。

    “你昨晚说,喜欢我身上的味道,”褚今钰眸光悠悠流转,慢条斯理开口,“清早起来我便替你浣洗衣物,如今你身上也能染上这股气味,此味长达数月不会消散,你理应欢喜才是。”

    元凝硬着头皮,扯出一抹笑来:“欢喜是欢喜的,只是……”

    她索性两眼一闭,咬唇道:“女子的贴身小衣,是私密之物,素来不便让男子随意触碰的。”

    少年的视线落到她手里攥紧的衣物上,刹那间豁然通透,可他却不以为意,淡淡吐出一句:“知晓了。”

    他对此并无避讳之感,不过寻常浣衣之举,谁知她得知后满面羞红。

    话已脱口,少年也听入耳中,元凝心头一松,赶忙抱着衣衫躲入屏风后。

    她揉上绯红的面颊,心念一转,这下明白了他上回为何以凉水净身,只因现下她浑身也滚烫难耐,需借凉水平复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