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借子大伯哥后 > 22. 第 22 章
    京中五月的天气,已不带一丝凉意,绣球花在院子中开得正盛。

    沈乔的屋子门窗紧闭。

    病弱的女子躺在被褥间,闭着双目,睡梦中唇角微微弯起,憔悴的面庞带着笑意。

    “娘亲,娘亲……”

    朦胧中,一个小女娃娃边跑边笑,“娘亲,你看我编的花环好不好看?”

    正在院中包药的母亲,转头看了一眼刚长到她腰那么高的小女娃,笑着道:“好看!小乔这么小就会编花环了,真厉害!”

    小乔笑着,踮起脚,想将花环戴到母亲头上,可她太矮,蹦也蹦不高,她使劲儿跳,花环才够到母亲肩膀上。

    母亲用纸包好最后一包药,蹲下身来,看着面前小脸儿鼓鼓的白嫩小女娃,低下头往前探。

    小乔一抬手,便给母亲头上戴上了花环。

    她左看看,右看看,这花环好像有些小,只能戴在母亲头顶的中间。

    趁着母亲将药包装起来的间隙,沈乔坐在院中的木头凳子上,拆开花环,接着往里面加花草枝叶,将那花环编得更长更大。

    终于,她编好花环,母亲也装好药,对她道:“小乔,我们要出门啦。”

    小乔跳下凳子,朝母亲跑去。

    等她跑到母亲跟前时,母亲从身后像变戏法儿一样,拿出了一个小花环,和她手里那个一样,只是更小一些。

    小乔惊喜地睁大眼看着,母亲蹲下身来,将那小花环戴在了沈乔头上,大小正合适,是给她编的。

    小乔高兴极了,将自己手里给母亲编的花环也戴在了母亲头上。

    母亲一手牵着她小小软软的手,一手拿起药包往院门外走去。

    一边走,小乔一边问母亲,“娘亲,我戴花环好不好看?”

    “好看,好看,小乔戴什么都好看。”

    母亲满眼笑意低头看着小女娃,小女娃一手拉着母亲,一手摸着自己头上的花环,又看看母亲头上的花环,蹦蹦跳跳歪着小脑袋继续与母亲说着什么。

    西边的日头慢慢落下,拉长了这对母女的身影。

    那影子越变越长,越变越长,直至消失……

    被褥间的沈乔缓缓睁开眼,日光隔着窗户照进来,屋中的尘埃在日光下跳动。

    沈乔眨眨眼,适应周围的光线。

    外头小鸟叽叽喳喳的声音传入沈乔耳中。

    “二姨娘今日身子不爽利,不能来看二少夫人了,特命我带这些吃食过来给二少夫人。”

    隔着门,沈乔往声音的方向望去,隐约瞧见门上映出个影子。

    “多谢二姨娘,二少夫人还睡着,等她醒来时,翠儿会转达。”

    紧接着,门上的身影动了动。

    沈乔抿抿干燥的嘴唇,唇上咬破结痂的地方,还有些疼。

    门外的脚步声忽的又多了起来。

    越来越近。

    “见过三少夫人。”

    “见过三少夫人。”

    外头安静了片刻,才有了一个声音,是谢瑾儿“嗯”了一声。

    之后又有走远的脚步声。

    沈乔揉揉眼睛,接着往门口的方向望去。

    “你主子还没醒?”谢瑾儿的声音。

    翠儿道:“回三少夫人,是的。”

    谢瑾儿默了片刻,似乎有轻微的叹气声。

    “带我进去看看吧。”

    “是。”翠儿应着。

    随着房门推开,一道耀眼的光照了进来,照得地面都刺眼。

    沈乔抬手挡了挡光线。

    “这,不是醒了吗?”谢瑾儿的声音响起。

    “二少夫人,您醒啦!”翠儿一边将食盒放在桌上,一边朝床边跑去。

    “您什么时候醒的?”翠儿惊喜又担忧,“您感觉怎么样?”

    沈乔看眼床边的翠儿,又看眼往屋里走来的谢瑾儿,个个面色担忧。

    “我刚醒,好多了。”沈乔开口,声音里带着虚弱。

    谢瑾儿微微歪头,看了眼被翠儿和收起的床幔挡住的沈乔,接着对高兴得只顾得上跪在床边担忧着,快哭出来的翠儿道:“给你主子倒杯水。”

    “哦,哦,好好,是是。”翠儿这才反应过来,看眼沈乔干涸的嘴唇,赶忙起身。

    谢瑾儿来到床边,自然地坐下。

    细细瞧着沈乔,眼神和平时无异,人是醒了,可还是憔悴。

    “你现下可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沈乔笑着说。

    谢瑾儿轻轻挑了挑眉,不太信。

    沈乔想了想,道:“有些没力气。”

    “你两天没吃东西,能有什么力气。”

    谢瑾儿转身对自己的丫鬟石榴道:“你去正安堂传个信儿,告诉夫人二少夫人醒了。”谢瑾儿说着,伸手探了下沈乔的额头,“不热了,就是没力气。”

    “是。”石榴记下主子的话,转身出了门。

    翠儿扶起沈乔,而后在她身后站好,让她靠着自己。

    沈乔扶着水杯,缓缓饮了一整杯的温水。

    “你怎么来了,当心过了病气。”沈乔开口就是担心谢瑾儿,别给她过了病气,说完这句,又有气无力地喘上了。

    翠儿忙扶着沈乔躺下。

    “我身子骨好着呢。”谢瑾儿道。

    她扫眼屋子,吩咐翠儿,“你等下将远点儿的窗户开一个透透气。”

    又回头看着沈乔,“开窗的时候给你主子盖好,床幔也放下。”

    “是。”翠儿在一旁安静听着。

    “我一会儿让石榴把给你的东西送来,有药材,还有调理身子的。我问过大夫和这丫头,”谢瑾儿说着看了翠儿一眼,“你用得上。”

    “不用麻烦了,我好多了。”

    谢瑾儿看了沈乔一会儿,道:“你这一病两天,反反复复发热,可吓坏人了。”

    两天了吗?沈乔自己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一会儿很冷,一会儿又很热,头一直晕晕的,翠儿似乎给她换了几次中衣。

    “还好现在是不热了,”谢瑾儿笑了笑,“我就你一个妯娌,你可得好好的。”

    闻言,沈乔笑了笑。

    谢瑾儿指指自己的嘴唇,看着沈乔的唇边,道:“有什么不舒服的说出来,不要自己硬忍着。”

    沈乔这嘴唇都咬破了,可见,这次风寒她真的是遭了罪了。她先前就知道她能忍,听了难听的话不会反击,这生病了难受,也还是咬自己的嘴唇。

    翠儿在一旁听着,她很想告诉三少夫人,二少夫人嘴唇破了不是因为风寒难受,但她知道此事说了也没什么用,也不应该说……便看了二少夫人一眼,低下了头。

    沈乔听完,自然而然地笑了笑,点了点头,只是耳廓不可察觉地染上了一抹红。

    谢瑾儿安排叮嘱了一番后,在屋里坐了约一刻钟,正安堂的崔嬷嬷就过来了。

    “我先走了,你好生养着,一会儿石榴送来的东西,你只管用。”

    回去的路上,石榴跟在谢瑾儿身后,疑惑着。

    谢瑾儿摇着扇子,慢悠悠地走在花园中,边走边欣赏盛开的绣球,漫不经心地问:“怎么了?想什么呢?”

    石榴想了想,道:“小姐,你好像对二少夫人很好?”

    “看出来了?”

    石榴晃了晃头,“看是看出来了,只是石榴不明白为什么?”

    “我先前不是说了吗?我就她一个妯娌。”

    “可是……”石榴的声音小了小,“可是……”

    “说!”

    “可是……旁人都说她的身份不配和您做妯娌。”

    谢瑾儿哼哼笑了两声,“你也这么觉得?”

    石榴想了想,“那倒不是。”

    谢瑾儿停下看着她,“有话全说完,吞吞吐吐,出去别说是我的丫鬟。”

    “是是。”石榴壮着胆儿,“先前听人说……”

    即使壮着胆儿石榴还是靠近了谢瑾儿一些,不想自己的话被旁人听了去,“说二少夫人勾引人,还说死皮赖脸嫁入侯府,贪图荣华富贵。咱们在城外那次,那些人也是那么说的。”

    谢瑾儿抬起扇子拍拍石榴的头,“你这小脑袋瓜记得还挺清楚。”

    石榴笑着摸自己的头。

    “旁人说什么,咱们不用管,闲得发慌的人有的是。”

    石榴点点头,“是。”

    “可我感觉,二少夫人和别的夫人小姐,都不太一样。”

    谢瑾儿摇摇扇子,接着看绣球,“当然不一样了,她本就不是生在这儿的。”

    “那小姐为何要对她这么好?就因为她是您的妯娌?”

    “嗯。”谢瑾儿挑眉道。

    石榴想了想,还是不大能理解,不过,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谢瑾儿抬起团扇,在绣球花丛上轻轻扇扇,凑近了闻那香气。

    “她那个人啊,老实得很,勾引人?怕是教她她都不会。若说荣华富贵嘛,”谢瑾儿的指尖轻轻抚了抚花瓣,“人家随手给她一只不要的小野猫,她都正儿八经想着回礼呢。你给她一个窝窝头,她想着还你十个白馒头,这能是什么贪图荣华富贵的。”

    “哇,小姐,你太聪明了。您这么一说,石榴全明白了。”

    谢瑾儿斜目看了看她,哼哼笑了笑。

    “还有,还有……”

    谢瑾儿故作严肃几分看着石榴,“你再吞吞吐吐,当心我罚你!我可教不出你这样的丫头。”

    “小姐赎罪,小姐赎罪。还有就是,我原先以为是因为三公子和二公子的事,您才……”

    谢瑾儿收起扇子,认真了些,她道:“你说的倒也对,我起先关注她,是有几分这个原因。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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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正衡和我说了,此事,我入府前,他们已经解决了,我不用忧心。”

    石榴“哦”了一声,音调拉长,“原来如此。咱们三公子还是很可靠的。”

    “那是!”谢瑾儿挑着眉道。

    傍晚时分,天色忽然变暗,一大片乌云自西边的天空笼罩过来。

    翠儿站在门口看了看,雨滴一滴一滴开始落下来。

    翠儿跑进屋,道:“下雨了,二少夫人。”

    沈乔隔着窗户望去,只能隐约听到滴滴答答的雨声。

    翠儿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小剪刀,来到沈乔身边,“二少夫人,我帮您把五彩绳剪了,等会儿我去河边扔了。”

    沈乔看着她笑笑,挽起了自己的中衣袖口,道:“不急,等雨停了再去。”

    “不行,”翠儿坚定着,“就是得下雨的时候,这样水流急,把病气都带走。”

    沈乔知道,自己病着这两天,翠儿又跟着担心了。

    翠儿拉过沈乔的右手,“咦?”

    她奇怪着,怎么,怎么不见五彩绳呢?她拉着沈乔的手,左转转,右转转,把袖子又往上翻了翻,怎么,怎么还是没有呢?

    沈乔也看向自己的腕间,确实什么也没有。

    “应当是掉了,不用找了。”她道。

    “不行的呀,”翠儿急了起来,“这个得顺水冲走的。”

    说罢,翠儿在屋子里各处找了起来。沈乔的床褥间、榻上、屏风后、盥室里,都找了,都没有。

    “翠儿,”沈乔喊了她一声。

    “真的没事。掉了也是正常。”

    翠儿从盥室中出来,垂着脑袋一脸沮丧。

    “没事的,掉了就掉了。”

    沈乔说着,便缓缓由靠坐的姿势躺到了床上,“我要睡了。”

    她迷迷糊糊睡了两日,今日醒来只喝了两顿白粥,实在没有力气。

    “嗯”翠儿回应着,她知道二少夫人这两日是遭了罪了,这两顿白粥,哪能将那些力气补回来。

    沈乔缓缓躺下,翠儿帮她掖好被子。

    看着沈乔安安静静地躺在被褥间阖上眼睛,翠儿又不死心地在屋里找了起来。

    只是她轻手轻脚找了许久,还是没有任何收获,她又撑伞跑到了院子里。

    而最后,她还是沮丧地坐回了椅子上,听着外头的雨声越来越大。

    都说端午节的五彩绳在端午之后的第一场雨时,顺着湍急的河水冲走,可以带走疾病。

    她希望二少夫人健健康康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

    可是,现在五彩绳找不到了,不知掉到了哪里。

    她这几日打扫房间也没看到,难道是在洗澡水里?她仔细回想,还是想不起来。

    真的是太沮丧了,翠儿坐了好久,回想着。

    房间中,沈乔和小花都已酣睡,发出沉而均匀的呼吸声。

    外头滴滴答答的雨声,一直持续到了侯府的晚饭时间。

    送饭的小厮敲响了沈乔屋子的门。

    沈乔起来用饭的时候,翠儿还是沮丧的样子,沈乔喝了口翠儿端给她的白粥,拍拍她的手道:“还难受呢?真的没事,我不知掉到了何处。”

    翠儿瘪着嘴,快要哭出来,“二少夫人,您一定要健健康康的。”翠儿真的不想再看到沈乔像前两年那样了。

    沈乔“嗯”了一声,让她放心。

    说着,又喝了几口白粥。

    饭厅中。二姨娘身子不爽利,侯爷陪她在屋中用饭,下了大雨,侯夫人在自己屋中用饭。如此一来,便只剩裴正安、裴正衡和谢瑾儿在饭厅中。

    饭间,谢瑾儿往院门的方向看了几眼。

    裴正衡发现了,“怎么了?”

    谢瑾儿摇了摇头,道:“石榴还没回来,就扔个五彩绳,这么久。”

    裴正衡也跟着看了眼院门口,“有小厮跟着去的,不会有事。”

    谢瑾儿还是不大放心,这天越发阴沉,雨越发得大,她去了这么久。

    过了一会儿,一直安静吃饭的裴正安,突然问:“什么五彩绳?”

    裴正衡给他解释,“就是端午节戴的那个。”

    裴正安:“我知道。”

    言下之意,是他想知道这件事情。

    裴正衡又给他解释,“石榴拿着瑾儿和我的五彩绳去河边扔了,去了有一会儿,现在还没回来,瑾儿在担心。”

    闻言,裴正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裴正衡接着道:“他们姑娘家比较在意这个,非要下雨的时候去。”

    谢瑾儿在桌子下捶了他一下,“这是习俗,驱病避祸。”

    不过可惜,沈乔那个不见了,她让石榴去问的时候,翠儿还在懊恼没找到,不然可以一起带去扔了。

    裴正安听完,恢复了刚才安静吃饭的样子,没有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