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腹犹犹豫豫地开口道:“蟹哥,话是这么说,但……旺叔那边怎么办?”
“”还有那几个老家伙,这两年他们跟着老......跟着王山可没少赚钱,咱们要是就这么把火爆南他们做了,他们到时候站出来质疑,恐怕会有不少麻烦。”
他顿了顿,像是觉得刚才的话还不够全面,又硬着头皮补了一句:
“还有冯老鬼那边,他在拳场那边可是养着一帮亡命徒,真要翻了脸可不是闹着玩的。”
“再就是元朗那边……张伟奇虽然跟咱们没打过什么交道,但他手底下人多势众,万一他趁火打劫……”
丁蟹从鼻子里嗤出一声不屑的冷笑,把手里的啤酒瓶往桌上重重一搁,瓶底砸在皱巴巴的地图上,溅出几滴冰凉的酒液。
他靠在吱嘎作响的旧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晃了两下,语气里全是不加掩饰的轻蔑:
“旺叔那个老不死的?还有那几个加起来都快三百岁的老家伙?不足为惧。”
“他们要的是什么?他们要的是钱,而不是王山那个人。”
“王山能给他们分红,我丁蟹一样能!”
“我不但能给,还能给得更多!到时候我掌握了王山的走私渠道之后,把他们的分成往上提那么几个点,你看他们还会不会站出来替一个死人说话。”
他越说越得意,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着:“至于冯老鬼,他要是识相,我就暂时不动他,让他继续在拳场当他的土皇帝。”
“他要是不识相,哼,他那个拳场我可是眼红好久了!一个月几十万的流水,让他一个快入土的老东西占着茅坑不拉屎,这不是浪费吗?”
“要不是他这两年把拳场经营的跟铁桶一样滴水不漏,我早就......”
然后他摆了摆手继续说道:“元朗那边更不用担心,我已经跟张伟奇手底下的下山豹商量好了,等我坐上了坐馆,我就帮他搞掉张伟奇,扶他上位。”
“等我拿下旺角,他掌管元朗,大家一起发财,他谢我还来不及呢!”
这话一出口,办公室里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几个心腹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纷纷绽开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那个小胡子心腹第一个站起来,竖起大拇指,满脸堆笑地凑到丁蟹跟前:
“高!实在是高!蟹哥这盘棋下得那叫一个滴水不漏!”
另一个心腹也不甘落后,端起桌上的啤酒瓶双手递到丁蟹面前,殷勤的说道:
“蟹哥,等拿下了旺角,您可得给兄弟们也涨涨分红啊!”
一时之间,办公室里充满了阿谀奉承的笑声和此起彼伏的马屁声,仿佛胜德的坐馆已经换成了丁蟹一样。
丁蟹靠在椅子上,享受着这众星捧月的感觉,嘴角的得意越翘越高,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
他端起啤酒猛灌了一大口,正要再说点什么,楼下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丁蟹皱了皱眉头,朝那个小胡子心腹努了努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被打断了兴致的烦躁:
“出去看看,这帮兔崽子在搞什么鬼,一点规矩都没有,回头一定要好好整治一下。”
小胡子心腹骂骂咧咧地站起身,一边朝门口走一边卷着袖子,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这群扑街仔,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螃蟹哥在这儿谈正事他们也敢闹......”
他的手握住门把手,猛地拉开了门。
然后,他整个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直直地钉在了原地,脸色骤然惨白,那表情就像是看到了这世上最不可思议、最令他肝胆俱裂的东西一样。
丁蟹喊了他两声,他没有任何反应,丁蟹不耐烦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嘴里骂了一句“见鬼了不成”,大步走过去,伸手在小胡子肩膀上一推,把他趔趄着推到了一边,自己跨到了门口探头朝楼下望去。
仓库一楼那盏昏黄的白炽灯还在头顶摇摇晃晃地亮着,投下忽长忽短的光影。
刚才还乱七八糟挤在一起的近百号小弟,此刻安安静静地分站在两侧,脊背挺直,双手垂在身侧,下巴微微低垂,姿态恭敬得像是被检阅的仪仗队。
而在那两排人墙的正中间,站着一个人。
丁蟹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瞳孔剧烈收缩,感觉到自己后背在一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从尾椎骨一路凉到了后脑勺。
不可能!
王山!!!
他怎么会......
分身抬起头,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二楼的丁蟹身上。
“阿蟹,我待你不薄,你却找人想杀我?”
这话一出,整个仓库的空气像是被猛地抽空了。
楼下的近百号小弟齐刷刷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
他们被丁蟹叫来的时候只听说今晚有大行动,具体是什么行动谁也不知道,此刻听到老大亲口说出这句话,所有人的脑子都像是被人猛地敲了一闷棍!
蟹哥找人杀老大?这是什么情况?
几个站在前排的小弟下意识地交换了一个惊恐的眼神,有人甚至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丁蟹站在二楼走廊的铁栏杆前,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没想到分身能活着站在这里,更没想到他会当着所有小弟的面直接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但他毕竟在刀口上舔了两年多的血,不是当年那个只会逞匹夫之勇的莽夫了。
短短几秒钟,他的脸色就从惨白转为铁青,又从铁青变成了一种豁出去的狰狞和狠辣。
在看到分身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今晚的计划已经全盘失败。
他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纰漏,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分身出现了在这里,而他们两个人之间,今晚只能活一个。
丁蟹往前跨了一步,双手撑在铁栏杆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楼下的分身,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
“没错,是我安排人去杀你的。”
“但我也是为了整个胜德,为了兄弟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