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星哭了很久。
直到是工作人员送了骨灰盒来。
那上面,贴着江晚星亲手为老夫人选的照片。
她才终于止住了哭声。
缓缓地将骨灰盒抱住。
意外的。
重量很轻很轻。
莫名的。
她再次想起之前看到的,老夫人那形销骨立的样子。
心脏如同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掐住。
每一次呼吸,都是凌迟一般的痛苦。
“小星,我来帮你。”
傅宴礼主动将骨灰盒接过来。
江晚星觉得自己的怀里一空。
心脏也跟着空了一大块。
他们在山明水秀的地方,为老夫人买了一块墓地。
这个位置就在树下面,看起来很阴凉。
适合久居。
傅宴礼看着墓碑,再次鞠躬。
心中保证。
会照顾好江晚星。
永远都会。
江晚星没有搞那些形式主义,反而直接坐在了墓碑旁边,整个身体都靠在墓碑上。
墓碑很凉。
跟之前碰触到老夫人的感觉差不多。
她反而不觉得难受。
傅宴礼看着她低落如此。
不免心疼。
走过来,坐在她身边。
伸手拉住她,让她能靠在自己的身上。
江晚星猛然惊醒。
她愣了一下。
随即抬眸看了一眼。
在看清楚傅宴礼的长相之后,立刻推开了他,猛地起身。
“你怎么在这?”
傅宴礼:“????”
或许是这个地方本身就有些诡异。
江晚星立刻蹙眉。
朝着周围看了一眼。
随后,视线落在墓碑上。
似乎,第一次见到。
她的眼睛猛地瞪大。
随即便是满脸的震惊。
紧接着,眸光颤抖。
身体一晃,差点倒下。
“小星?!”
傅宴礼看她的脸色不对,伸手将她搀扶住。
“你是不是低血糖?”
其实江晚星是自己忘了要吃饭。
自从老夫人去世到现在,她只吃了几块面包。
也只喝了一点点水。
低血糖很正常。
他随身带着糖,扶着她坐下之后,给了她一颗。
江晚星没吃。
她很清楚。
不是低血糖。
她甚至没有任何问题。
只是因为有些接受不了。
她知道老夫人去世。
可是到底去没有去见老夫人最后一面,就有些记不清楚了。
甚至不记得自己怎么就来了墓地。
“我没事。”
她的声音干涩。
随后揉了揉眉心。
其实也无所谓。
没耽误正事就行。
毕竟,老夫人是不是死了,对她来说,价值不大。
她扶着墓碑,缓缓地站起身来。
“时间不早了,我们早点回去。”
傅宴礼:“……”
刚才还悲痛欲绝。
如今云淡风轻。
他脸上的错愕根本来不及收回去。
就看到江晚星跟自己擦肩而过。
“等等我。”
他立刻回神,追了上去。
江晚星语气淡淡的。
“倒也不用跟着我,我能掀起什么风浪呢,你现在不应该是去傅家,准备老爷子的寿宴吗?”
傅宴礼脚步一顿。
难道她忘了吗?
现在家里面的事情,是钱明珠在负责?
“嗯,是要回去,不过,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先送你回家,我再去傅家。”
江晚星没拒绝。
谁也不会拒绝一个免费的司机。
傅宴礼开车来的。
她坐在后座。
车窗开了少许。
吹乱了她的长发。
正如她现在的心情。
她能感觉到,自己似乎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理智告诉她,应该现在询问傅宴礼之前的细节。
可她若是开口,傅宴礼就会发现她的不对。
甚至可能因为这个,抓住她的软肋。
“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傅宴礼开着车到了别墅区。
这一路上都在沉默,实际上,他也在观察江晚星。
在老夫人这件事上哭过之后,她就变得沉默起来。
就很奇怪。
好像忽然就不伤心了。
他心里面有些慌乱。
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不然,我带你去散散心?”
“不用。”
江晚星立刻打开车门下车。
那着急的样子。
好像是怕被人随便拉走了。
傅宴礼叹息一声。
本来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缓和了很多。
没想到老夫人的事情结束,他们的关系也重新回到了冰点。
看着江晚星的背影。
他也只能无奈地叹息一声,调转车头离开。
这别墅之内有韩明意跟林青。
可以照顾好她。
正如她说的,他现在的任务应该去老宅。
开始着手准备老爷子的事情。
江家老夫人是傅家的亲戚,按照习俗,傅家的主要长辈都应该到场的。
但现在却是,除了他之外,没人来。
哦,钱明珠来送了一些东西,因为担心江晚星看到她之后会伤感,就没有出现在江晚星面前。
他冷笑一声。
那现在清算起来,就不会觉得不好意思了。
……
傅家。
傅蕊吃着一块西瓜。
显得优哉游哉的。
傅悠悠反而一脸愁容。
叹息不断。
“悠悠,你这是怎么了啊?奇奇怪怪的。”
傅悠悠开口问,“你不知道今天是江老夫人的告别仪式吗?”
傅蕊点头,“知道啊,你不觉得,我没有出现,就不合适吧?”
她放下西瓜皮,冷笑一声。
“是她江晚星没有通知到我这边。”
傅悠悠更加烦闷了。
“从古至今,丧礼的事情,若非距离远的亲戚,不会特别告知,都是主动去帮忙的。”
白事不是能提前预见的。
所以没有办法提前通知。
都是要主动放弃手头上的事情,去给人帮忙。
互相帮助,才能在自己遇到事情的时候,别人挺身而出。
“那怎么了?我一个做姑姑的,难不成还要去给她这个小辈的人帮忙?再说了,你姥爷,还有你舅舅们不也没去吗?”
傅悠悠再次叹息。
“所以我才担心。”
“这样算是不给江家脸面,也没给我表哥脸面,但是他们这对夫妻,太安静了。”
傅蕊不以为意。、
“就算是想闹,也得掂量掂量现在是什么时候吧?”
“马上是你姥爷的寿宴。”
“咱们要办喜事,不能跟他们家的白事冲撞。”
“江晚星若是连这点事情都想不明白,还真是不配当一个大家族的当家主母。”
傅悠悠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江晚星这个人,她是没有跟此人交过手。
但是傅宴礼的脾气,她是知道的。
只怕,他们不会善罢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