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威看着人都走的差不多了。
这才上前站在了江晚星身前。
傅宴礼本来还想拦住江威,不想让他再伤害到江晚星,但是江威却开口。
“是关于遗产分配,你也要拦着吗?”
傅宴礼收回手。
这件事,的确是需要好好谈。
不是他多么在乎江老夫人的那点资产,而是属于江晚星的东西。
他不会看着这些东西溜走。
……
灵堂之内。
前面是玻璃棺。
棺材之前是摆放的供果。
而在供桌的前面,便是对峙的父女。
江晚星冷笑。
“江家这个公司,已经被我掏空了,就算是还有什么遗产,也是外债。”
“你不用想着利用这个,来让我放过周明若。”
周明若伙同江晚月做的那些事情,若非证据不足,现在就已经让这个人伏法了。
当然了,因为这件事超出了掌控,其实周敏若已经在逐渐低调了。
即便如此,她依旧不想放过。
否则,对不起她曾经受过的苦。
江威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苦涩叹息一声。
“在你妈妈面前,咱们不说外人不好吗?”
这下,倒是轮到江晚星意外了。
其实江威就是没跟老夫人离婚而已。
在国外,他跟周明若以夫妻的名义生活,还养了一个儿子。
若是证据确凿,足够起诉他重婚了。
只是后来老夫人对他失望,已经不想跟他扯上半点关系而已。
“我只是想跟你说,你母亲的确是没有多少财产了,可是我还有。”
江威递过来一个硬盘。
“这里是我在国外的资产,现在虽然被冻结,但后期解冻之后,就能正常使用。”
江晚星没接。
只是冷淡地抬眸看向他。
她不相信烂人也有真心。
还担忧这份所谓的真心里面,全是为她量身打造的火坑。
江威无奈地摇摇头。
拽住她的手腕,强行将硬盘塞给她。
“这些资产,足够你在国外衣食无忧。”
“你若是厌倦了这个地方,大可以换个环境。”
顿了顿。
他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如果可以的话,我只想你能照拂一下你的弟弟。”
江晚星嗤笑。
“原来这个硬盘的价值这么高。”
“你的资产被冻结,应该是秦云动了手脚,然后,你想让我用秦政野那边的渠道,想办法打开这些资产。”
她的语气一开始算得上嘲讽,可是到了最后,只剩下一片冰冷。
“然后你让你的儿子再来抢夺资产。”
“就算你是个有良心的,没有让他抢走全部,可是他得到的每一分,都是我用命来换的。”
“算盘打的真好,可惜我吃不下你给的饼。”
说完,她将手中的硬盘扔回去。
眼底再无半点情分。
“你拿着你的东西送给你儿子,希望他能自救。”
说完,她看向棺材内的老夫人。
心底冷嘲。
看吧,你觉得能托付终身的男人,养着小三就算了,现在还想要你的女儿去养私生子。
你的眼光,可太好了!
江威捏着硬盘的手猛地收紧。
他没敢去看江晚星。
只是长叹了一声,转身离开。
傅宴礼立刻进来。
发现江晚星神色如常之后,才悄悄松口气。
“他只怕是也想去寿宴。”
他以为,江威是要托关系,想去寿宴,继续寻找新的靠山。
江晚星摇头。
“他明知道背后的那个人是谁,就是不说,还想要用这个来作为条件,让我找到他儿子,并且能照拂一下。”
傅宴礼看向门口。
江威早就走了出去。
但看着这个方向,他的眼神立刻转冷。
“他不会如愿。”
江晚星点头,“我也不会让他如愿。”
殡仪馆的人很快到了。
如今告别仪式结束,就要送老夫人去火化了。
需要江晚星进行签字确认。
江晚星签完字。
工作人员便开始做准备工作。
也不知道为什么。
江晚星觉得自己其实不伤心的。
可在这一刻,她忽然觉得心里面像是有一块巨石。
而且,那块石头的分量不断加重。
重若千钧。
难以呼吸!
她第一次觉得,她好像是为老夫人的离开而伤心。
抬手。
她轻轻擦掉了眼底的泪珠。
在看到手背上因为擦泪而濡湿的一小片之后。
心底又有几分错愕。
她很伤心吗?
是应该伤心的吧。
老夫人曾经那样疼爱她,江她当成这世上最宝贝的明珠。
她所有幸福的过往,几乎都有老夫人的身影。
那些做不得假。
也没办法迅速忘记。
她看着工作人员将老夫人再次收敛起来。
移动到另外一个可以移动的床上。
她知道。
等会儿,他们就会推着这张床,走到焚烧炉之前。
她忽然就意识到。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最后一面。
从此之后,再也没有江老夫人。
她也没有母亲了。
身体比大脑的反应还快。
在被收敛离开的那一刻,她快步走了过去,拦住了工作人员。
其实对于家属突如其来的情绪,这些人都见怪不怪。
另外,现在也不是特着急,就停下来等着她。
江晚星这才发现。
其实老夫人已经瘦的脱了像。
明明才六十多岁而已 。
脸上的皱纹却很深邃。
说是七十岁也有人相信的。
她怎么在忽然之间,就跟从前差距那么大了呢?
她颤巍巍地抬手。
手指触碰到老夫人的脸。
很凉!
难以形容的恐慌感,在一瞬间席卷了整个心脏。
眼泪大颗大颗滚落。
砸在老夫人那身飞鹤振翅高飞的衣服上。
“妈!”
她的身体一软,却在那一刻,伸手抱住了老夫人。
脑袋靠在老夫人身上。
可是即便她摇晃的再厉害。
老夫人也没有任何反应。
“节哀。”
工作人员看她哭的实在厉害,几乎要背过气去,有些不忍。
傅宴礼也没有想到。
之前一直冷淡处理这件事的江晚星,会在这个时候失控。
她不是一直……
她跟邢队长说过。
很多事情,不会因为人没了,就可以原谅。
她明明很痛恨老夫人的。
恨得不肯多见对方一面。
多说一句话。
可现在,她伤心。
像是天都塌了。
他情不自禁地走过去。
弯腰,将她搂在怀中。
“还有我,我永远都在。”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