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口子相伴，时间过得很快。
天色渐晚，秦淮茹把陈行舟给的补药泡上，跟何雨生一人喝了半茶缸，然后就在西屋炕上复习徐志摩的诗歌。
“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
你不必讶异，更无须欢喜，在转瞬间消灭了踪影。
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
你记得也好，最好你忘掉，在这交会时互放的光亮！”
背完这首诗，秦淮茹气喘吁吁。
何雨生的手不老实，而她不忍心拒绝，她是善良的女人。
“雨生哥，我算发现了，文人没有几个好东西。
徐志摩写的这些玩意根本不能细想，要是细想，都能扯到男人和女人身上。”
何雨生笑得前仰后合。
“媳妇儿，其实我是逗你玩的。
看见一些文字忍不住联想到男女之事上来，这在心理学上叫做空想性错觉。
和你看见树皮、云、石头，总会忍不住想象成人像一样，是正常现象。
换句话就是大脑对某些信息的过分解读。
其实人家徐志摩虽然人品不咋样，但品味不至于这么低端。
要是他写的都是小黄诗，那也不会受这么多人欢迎了。”
秦淮茹咬他的胳膊。
“你最坏了，天天教我这些不好的东西，我都被你给教坏了！”
秦淮茹光着身子的撒娇很致命，何雨生忍不住花开二度、三度、四度、五度……
………………
周一早上例会，张秀英宣布重磅消息。
“宣传队队长许大茂，带头违反纪律，特予开除出宣传队处分，即时生效。”
许大茂傻眼了，想过会遭批评、挨处分，但没想到会如此严重，特么直接开除了，这还怎么玩啊？
“张主任，给您这样的啊，杀个头还秋后问斩呢，判个刑还三审四问呢？你这咋直接给我开除了呢？”
张秀英腰扎武装带，上面还挎着一把小手枪。
听许大茂抱怨，她直接一拍桌子。
“许大茂，我可是给你留着面子呢，你要是再喋喋不休，别怪我让你没脸！
还用得着三审四问吗，要不要我把宣传队的唐敏、马莲英、魏淑芬都叫过来，跟你对峙对峙？
你当宣传队队长才几天啊？就把那里当了后宫了！
当初宣传队成立的时候，可是立了规矩的，你队长带头触犯，开除你算过分吗？我就问你，开除你算过分吗？”
自从张秀英在家里翻身之后，气势也是越来越强，这一番话铿锵有力，说得许大茂哑口无言。
在座各科室领导噤若寒蝉，眼观口口问心，玩低头不语。
何雨生跟秦淮茹头快低到桌子底下了，就坚守一条，绝不跟许大茂对视。
有些事可帮，有些事不可帮。
跟人亲嘴被看见，这特么就够别人讲究半辈子的了，听张秀英的意思，还不止一个。
年轻人玩的这么花吗？好在还没到六十年代，也没到八十年代，否则就这一条就够拉出去打靶了。
许大茂屋里扫视一圈，看没帮自己说话的，只好黯然退场。
交遍天下友，知心无一人。大茂心里苦。
许大茂走后，张秀英打开文件夹，拿出一份文件。
“本周末，京郊处决贪污犯，上面给了我们厂五个观摩名额。经过厂里决定，由李副厂长带队，财务科委派一人、保卫科委派一人、仓库一人，宣传科一人。
经研究决定，咱们宣传科派何雨生前去观摩，届时厂里专车接送。雨生，有没有问题？”
何雨生有点傻眼，特么的枪毙人犯是好看的么？没看小黑胡看枪毙天桥四霸天都做了病了么。
当即举手，“主任，能不去么？”
“不能，这是政治任务！”
一旁饮食科科长田立本举手，“主任，要不让我去吧，我就喜欢看枪毙人犯。”
“不行，田书记下的死任务，这次必须让何雨生去！”
何雨生瞪眼，“不是，凭啥啊？我又没犯啥错误！”
“你是没犯啥错误，每周六开常务会你都敢不开，让淮茹带代替。
每周一开例会，你十次有八次不来开，也让你媳妇代替。
现在有外勤任务了，你还不想干，何雨生我问你，你想干什么呀？
你知不知道厂里多少领导对你有意见？你要是再这样下去，你这科长就要保不住了。”
张秀英眼睛通红，很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秦淮茹举起手，“张主任，要不然我去观摩枪毙犯人吧，我不怕！”
张秀英气得翻白眼，“秦淮茹，你觉得我在这故意难为人是不是？”
“没有啊，就是雨生哥不想去……作为他的革命伴侣，我觉得我应该替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