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头,刘彩霞跟秦淮茹坐在桌前捏蒸饺。
何雨水凑过来想帮忙,被秦淮茹赶到一边。
“这里用不着你,你好好做题就成。
我看报纸上都登了,这可是京城第一届中学生数学竞赛,中国科学院数学院的数学家亲自出题。
这要是你能拿个奖回来,咱们全家可就露大脸了!”
何雨水目光灼灼,埋下头继续苦学。
桌子上摆着一本数学书,铅笔头削得尖尖的。
她咬着笔杆想了半晌,又在草稿纸上刷刷刷地列起算式来。
这边娘俩慢慢悠悠捏着蒸饺。
刘彩霞擀皮儿,秦淮茹包馅儿。
面皮在手里转一圈,手指一捏一拢,就是一个圆鼓鼓的饺子。
俩人一边捏一边小声聊天。
“淮茹,肚子空了好几年了吧?没想着再生一个?”
秦淮茹声音压得更低,“咋不想呢?
开始的时候是雨生哥心疼我,想让我将养将养身子。
去年开始,我就觉得休息够了,想给他再生一个。可哪知道想怀又怀不上了。
这折腾好几个月了,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刘彩霞手里没停,眼皮抬了抬。
“还以为你们不想要呢!既然想要,咋没让你干爹给你把把脉呢?”
秦淮茹脸一红。
“雨生哥说顺其自然就行,有俩儿子其实已经不错了。后面的命里有就有,命里没有就拉倒!”
刘彩霞轻声笑了。
“雨生倒是心疼你。这话怎么说的,现在不是天天教育破除封建迷信么,你们咋还信上命了呢?
想要就让你干爹看看,有时候就是一副药的事儿。
对了,你干姐姐昨天还带着她男人来了呢,说想要个老二,你干爹给开了一堆的药。”
“是吗?这个张秀英,前两天还跟我说一个闺女就够她扬眉吐气的了,这怎么口是心非呢!”
俩人说着话,手里的活儿也没耽误。
一盖帘一盖帘的蒸饺码得整整齐齐,白胖胖地搁在那儿,看着就喜人。
饺子包完,上屉蒸饺。
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热气腾腾地冒上来,满院子都是驴肉蒸饺的香味。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吆喝,拉长调门,带着京腔儿。
“豆——腐!上好的大——豆腐!”
铁蛋耳朵最尖,从院子里一溜烟地跑向门外,边跑边喊。
“卖豆腐的你等会儿,我去给你叫人!”
随即又折回来,对着何雨生伸手。
“爸,我想吃大豆腐!”
何雨生从衣兜里掏出一块钱,拍在他手心里。
“去吧,多买几块回来,一会儿咱们炖着吃。”
铁蛋攥着钱招呼,“我去买大豆腐,谁跟我来?”
院里一群孩子应声,“我!”“我!”“我跟您去!”
十来个孩子呼呼啦啦奔向门外,快乐好像一阵风。
何雨生跟陈行舟又走几步棋,随意说:“铁蛋去买豆腐也没带个盆,怎么拿啊?”
陈行舟抬头往院门外瞅了一眼,笑着起身。
“走,咱爷俩一起去瞅瞅,顺便把豆腐装回来。”
爷俩撂下棋盘,陈行舟进厨房拿了个铁盆,俩人聊着天出了院门。
这一看,顿时哭笑不得。
院门外头,卖豆腐的老汉推着一辆独轮车,车上搁着两板豆腐,热气还冒着呢。
可那十来个孩子,每个人都用双手捧着一块白生生的大豆腐,有的蹲在墙根底下,有的蹲在大门边上,正就着手大口大口地啃呢。
铁蛋啃得最欢,腮帮子鼓鼓囊囊,嘴角沾了一圈豆腐渣。
“刘光天,你吃我的豆腐,以后不许跟我干架了,遇到事必须听我的!”
刘光天含糊不清回应,“行啊,你天天给我豆腐吃,我天天听你的!”
小槐花一边大口吃豆腐一边说,“铁蛋哥,你不给我吃豆腐我也听你的!”
易真真满手满嘴都是豆腐渣,跟着应和,“铁蛋哥哥,我也听你的!”
小槐花横他一眼,十分不满。
陈行舟忍着笑,把铁盆递给卖豆腐的。
“劳烦您给称五斤豆腐吧,挑两块好的,别挑这帮孩子手抓过的。”
何雨生又掏出一块钱,询问道,“刚才给您钱了没有,不够我再添上点!”
卖豆腐的赶忙道,“给了给了,给了一块钱,还没找钱呢!”
何雨生愣了一下,“这么多孩子吃,还找什么钱?”
卖豆腐的一边往盆里铲装豆腐,一边回应道,“一看您就不常买菜,大豆腐二分五厘钱一块。
这帮孩子可劲儿吃,也吃不出五毛钱去。”
何雨生恍然而笑。
因为来钱容易,他的思维仍时有脱节。
大豆腐二分五一块,真的很难记住,毕竟听着太过玄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