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生和秦淮茹对视一眼,不禁莞尔。
“贾大妈,术业有专攻。这事儿阎老师是专业的,您找他多好!”
贾张氏四处张望一下,凑到何雨生耳边,压低声音。
“这事儿上面给补助,一个月三块钱呢!”
“有好处的事儿,我不得先找自己人么?阎老西儿抠得要命,还是靠边站吧!”
何雨生听完,差点没忍住笑。
四合院没白混,跟贾张氏混成了自己人。
“那我谢谢贾大妈了!
不过我这儿工作太忙,实在抽不开身。您还是看看别人吧。”
说着,他挪挪自行车,就要往院里推。
贾张氏没料到他真不干,跟在屁股后头念叨。
“雨生,这可是好事儿啊!三块钱呢!”
“傻柱出去做顿大席也才这个钱数。你这什么事儿都不费,动动嘴皮子就来钱!”
秦淮茹帮何雨生扶着车后架,一块儿把车抬进院。
她心里得意地想:我家雨生哥动动笔就来钱。
一本小人书上头的字加一块儿也就一千左右,可他硬是能卖两千多块钱。
一个字两块钱,就问满京城谁能比得了?才不稀罕每个月这三块两块的呢!
贾张氏到底没劝动何雨生,只好退而求其次,去找阎埠贵。
阎埠贵一听,乐得差点没蹦起来。
第二天起个大早,跑到肉铺排队,买了二两肥肉,亲自送到贾家。
街道对识字班的事儿十分重视,专门在居委会里腾出一间屋子当教室。
贾张氏让贾东旭做了块黑板,端端正正挂在正中。
又让阎埠贵在黑板上方用红油漆写了八个大字: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桌椅板凳搬进来,院里的妇女们义务帮忙,把教室擦得窗明几净。
别说,还真像那么回事。
街道王主任和市教委的同志来视察,连声夸贾张氏工作做得好。
把个贾张氏美的,鼻涕泡都出来了。
开课的日子定在星期天。
院里但凡有闲工夫的人,全来捧场。
阎埠贵穿着一身灰布中山装,戴着眼镜。
往台上一站,底下坐满了南锣鼓巷的街坊邻居。
他心里多少有点紧张。
稳了稳心神,这才指着黑板开讲。
“扫盲识字,是教员倡导的。为什么呢?”
“因为他老人家不想让咱们当睁眼瞎,他想让咱们做社会的主人。”
“其实在座不少人也认得几个字。但大家认的是繁体字,不是国家推行的简体字。”
“繁体字和简体字有啥区别呢?”
说着说着,阎埠贵越来越从容。
底下那帮人对知识的渴求劲儿,就跟鱼渴水似的。
何雨生算是开了眼,什么叫真正的高效课堂。
不管是识字的还是不识字的,全都伸长脖子,认真记。
好几个人没本子,就拿块木板,用铅笔头一笔一划地写。
秦淮茹多少有点底子,也听得格外认真。
仔细抄着阎埠贵教的字,拼音、笔画,一样不落。
阎埠贵越讲越来劲儿。
“我刚才教大家的四个字,念作‘天心取米’。”
“为啥要教这四个字呢?这里头还有个故事。”
“话说北方匈奴想侵占中原,派人送来一封战书,上头就这四个字,‘天心取米’。”
“皇上不明白啥意思啊,就问大臣。大臣也不明白,只好张榜招贤。”
“宫中有个御史令叫安塘,这人挺有文才。”
“他跟皇上说,这个‘天’字,代表国家;‘心’字,指中原;‘米’字呢,代表您皇上。”
“匈奴的意思,就是想侵占咱国土,夺您帝王之位。”
“皇上一听龙颜大怒,就让安塘写封回书。”
“安塘就在‘天心取米’四个字上,各添那么一两笔,立马变成另外四个字,成了一封绝妙的回信。”
“大伙动动脑子,在‘天心取米’上各加一两画试试,看能不能把匈奴人吓回去。”
底下众人全神贯注,开动脑筋。
秦淮茹偷偷拉了拉何雨生的胳膊。
“雨生哥,你说,是哪四个字?”
这个故事何雨生当然听过。他小声回答:
“你试着在‘天’上加一竖,‘心’上加一撇。”
秦淮茹试着加上去,写出了“未必”两个字。
再看后头俩字,心里顿时明白了,赶紧添上笔画。
“未必敢来!”
大辣椒歪过头看见这四个字,不自觉地念出声。
阎埠贵笑得像朵花。
“没错!就是‘未必敢来’!”
“好,我现在教大家这四个新字。”
还别说,阎埠贵肚子里多少有点墨水。
一堂课讲得满堂彩。
讲完之后,市教委和街道王主任连声表扬,还说要发奖状,把老阎夸得快起飞了。
老阎总算从丢失银元的阴霾里,暂时走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