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北野瞪了何雨生一眼,脑袋凑过来,压低声音。
“这篇文章你看了没有?”
何雨生摇头,“我寻思着拿给你把关就行,我就没看!”
“幸亏你没看!
你回去就说,这稿被报社留下来了,能不能发表待定。
我劝你趁早别搭理这位,离他远点,免得他挨收拾的时候牵连到你。”
何雨生隐隐猜到阎埠贵写的是什么了。
看了看办公室里无人注意,压低声音。
“既然拿了这篇文章,这事儿我多少沾了点因果。
我觉得提个醒还是必要的,至于以后他能修行到什么程度,那你还是看他自己吧。”
邓北野点头。
“既然你小子仗义,我也嘱咐几句。
你跟他说,写文章别涉政、别涉军、别涉经济,别反映问题。
只写农民工,戴高帽,唱赞歌,天天只说拜年嗑。
写文章这碗饭不是谁都能端的,端错了就是牢饭,严重点还可能是断头饭。”
中午哥俩找了家饭馆喝了点。
晚上回家,何雨生找到阎埠贵,叫到僻静处吓唬一番。
“三大爷,你到底写啥了?把《人民日报》的记者都吓了一跳。”
“没没写啥啊,就是看报纸上铺天盖地都是反驳胡市的文章,我就跟风写了一篇,寻思着也能跟着发表呢。”
何雨生彻底无语。
傻逼玩意,写散文和诗歌不好吗,偏偏要去写议论文。
他还以为阎埠贵和之前一样,写的是三句半打油诗相声段子之类,谁知道竟然憋了个大的。
这不是屎壳郎进厕所,找死么。
恨铁不成钢的看向阎埠贵,“我说三大爷,您玩什么不好玩文学。别人干啥你觉得你就能干啥吗?
就您这政治觉悟,趁早一个字都别写,家里如果写了东西,趁早都烧了。
一字入公门,九牛拉不回,你所写的将来都有可能反噬到你,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就一句话,从古至今多少人因言获罪?眼睛看不清,嘴巴就别乱说,懂吗?
您要是听我一句劝,马上封笔,找个别的活路。
否则将来吃了亏,勿谓言之不预也。”
何雨生说完,不等阎埠贵说话直接回家。
本来他还想教他如何趋利避害呢,但这都敢写驳论文了,已经没有教的必要了。
只希望老阎能听他一句劝,就此封笔,要是再折腾下去,搞不好以后会挨收拾。
留下阎埠贵风中凌乱,何雨生回家继续画他的连环画。
生活中的小插曲而已,尽人事听天命。
该说的已经说了,其余的都是“关我屁事。”
进屋时,秦淮茹正给何雨水洗头。
小丫头吃得饱穿得暖,头发浓密,木梳梳上梳下都有点费劲。
秦淮茹高挽着衣袖,木梳顺着头发往下拉。
每一下,姑嫂俩同时皱眉头咬牙切齿。
何雨生笑着道,“看你俩洗个头,怎么感觉跟这头发有仇似的呢?”
“这丫头这头发太细太密了,要是当羊毛卖都行了,织成毛线绝对是一等品。”
何雨水咬着牙又挺过一下。
“嫂子你笑话我,现在疼的可是我啊!”
何雨生看秦淮茹梳头梳的实在费劲,挽起袖子道,“来媳妇,我替你帮雨水梳头。”
何雨水吓得连忙后退。
“嫂子别给我哥,上回他帮着梳一下,差点把我头皮拽下来。”
秦淮茹笑着把她拉回盆子边上,“瞅你淋了一地的水,行了,都梳的差不多了,就不用你哥了。
对了,许小枝刚才来找你,你们俩叽叽咕咕的说什么呢?”
“说衣服的事儿呢!许小枝说现在提倡艰苦朴素,让我穿带补丁的衣裳上学。
嫂子,我正想和你说呢,你给我衣裳上面钉几块补丁吧。
我们全班同学的衣服上都有补丁,就我的没有。
现在有几个女孩子都不愿意和我说话,说我们阶级不一样。
我说我也是工人阶级,她们都不相信。”
秦淮茹帮何雨水用毛巾擦头发,好么又揉乱了,还得梳。
“咱们家生活就这样,那有什么办法?
我和你哥的衣服一块补丁都没有,要是给你穿带补丁的衣裳,别人说我苛待小姑子怎么办?
你嫂子我可要脸,知道吗?”
何雨水搂着秦淮茹的胳膊撒娇,“反正我就想穿带补丁的衣服,嫂子你给我做么!”
秦淮茹用手推她的脑袋。
“滚远点,抱把我衣裳都弄湿了!
行了行了,我算怕了你了。
我箱子底下还有两件带补丁的衣裳,是我以前在家穿的,改一改给你穿行了吧!”
何雨水眉开眼笑,“就知道嫂子对我最好。”
头发擦干,秦淮茹又给何雨水梳头,顺便扎了两个羊角辫,把小丫头弄得吱哇乱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