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一家人正在吃凉面,忽然街道王主任带着几个干部模样的人来访。
何雨生把人让进屋中,秦淮茹尽量端茶送水后退出。
王主任一一介绍,“雨生同志,这位是对外贸易部的苏主任。”
“苏主任好!”
何雨生赶忙欠身握手。
“这位是医药工业管理局马副局长。”
“这位是同仁堂制药厂的梁厂长。”
何雨生也是惊了,知道这几位是领导,没想到还都是大领导。
要不是他见过级别更高的,指不定就要心惊肉跳了。
一一握手客气了几句,直入主题。
“几位领导大驾光临,来到寒舍,不知有何见教!”
对外贸易局的苏主任是个秃顶,戴着黑框眼镜十分严肃。
“雨生同志,是这样的!就在近期,我们从苏联那边得到一张订货单,要求定制一千枚金刚大力丸。
说实话,拿到订单的时候,我们非常惊讶。
要知道这个药名在咱们国家,就是旧社会走江湖卖艺的配出的野药,又怎么能等大雅之堂呢。
苏联人点名要这个药,很显然是看中了这药的效果了。
经过我们和苏联一方联合调查,确认那药是红星轧钢厂外籍工程师斯米尔诺夫的妻子带进苏联的。
我们之后又找斯米尔诺夫同志调查,得知那药出自你手,是你转让给他的。”
听对方用的是转让二字,何雨生心里松了口气。
他心头哀叹,国家机器运转起来恐怖如斯。
本还想着闷声发大财呢,没想到生意没做几笔,就已经暴露了。
“那几位领导过来,是想……”
“我们想说服您主动把药方献出来,发挥共产主义精神,为我们国家经济建设助力!”
何雨生略作思索,“这药方实际上并不是我的,持有者就在我家里。几位领导请稍后,我这就过去和他商量商量,再给您几位答复!”
说着话,他径直去了厨房,去找陈行舟。
把老头拉出屋子,找个背人处,将详情一五一十说了。
“干爹,我可能给您找麻烦了!
现在这事儿已经泄露了,您看该怎么应对呢?”
陈行舟云淡风轻。
“这药方算不得什么大秘密,以前京城名医为了赚钱,哪个人手里没一两个这种方子。
既然上面想要,你就大胆的给。
自古民不与官斗,与其别别扭扭,不如爽快点好。”
当即让何雨生取出纸笔,把药方完整写了出来。
“干爹,你不见见这些领导吗?”
“不了,我都这么大岁数了,见也没有意义,你就全权代理吧!”
何雨生拿着药方重新回屋。
“几位领导,我也就不兜圈子了!
这药方是我老干爹的传家宝,老人家听说国家想要,二话没说,立即拿出来支援国家建设。
老人家什么都不要,但我作为他的干儿子却不能不说。
各位领导,这药方制出来的丸药珍贵异常,我转让给苏联人,每丸药五十元,苏联人还上赶着订货购买……”
何雨生话音落下,就看几个领导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面色古怪。
好半天,苏主任摸了下秃顶。
“雨生同志,是这样的,我们并不知道你这边的转让价格。
不过从苏联传回的消息,这药在那边的价格是五百卢布一丸,哦对了,也就是二百五十元人民币。”
“这么狠?”
何雨生震惊了,要知道这时候苏联除了工业发达,其他方面还真不咋样。
五百卢布,在苏联也属于大钱了。
何雨生喝了好几口水方才平复心情。
“几位领导,我能问问,这药咱们要是卖给苏联老大哥,打算卖多少钱?”
“这是机密!”苏主任笑了笑,“不过在座的都是自己人,我不妨透露一下,咱们难得有苏联人这么感兴趣的东西,而且这药如此珍贵,所以不能太便宜了。
可苏联又是老大哥,现在咱们国家的工业发展还指着苏联支援呢,所以也不能太贵。
我在心里划了一个价,二百五十元有点难听,要不干脆就一百九十九吧。”
听到一九九这个数字,何雨生松了一口气。
别的不说,他还真怕对方说出个一块九来。
看来这个苏主任不白给,不是那种打肿脸充胖子,宁可亏着自己人也要讨好洋老爷的人。
一百九十九这个数字,点亮了屋里所有人的眼睛。
这年头平均工资三四十块,一丸药要是能卖一九九,妥妥的高端产品啊。
医药工业管理局马副局长很是激动,拍着药厂梁厂长的肩膀。
“梁厂长,组织厂里熟练工保密生产,划分独立车间,签订保密协议,每人只负责一道工序,配料员要保证绝对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