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者多个嘚儿啊!
滔滔大势,泥沙俱下,将帅尚且难以自保,何况他一个无名小卒。
小心无过错,活下去最重要。
结合前世记忆,何雨生总结出五种不用票就能弄到粮食的办法。
第一种是农村。
这时候还没到大饥荒,农村也不是“够不够一年三百六”的情况。
农村实行多劳多得、人七劳三的分配方式,每个人每年分到的粮食,七成按人头平均分,三成按劳动量分。
所以很多壮劳力能多分一些粮食。
何雨生听上辈人讲过,合作社的时候,他一年能挣五百斤粮,比城里人还富裕。
当时不少城里人粮食不够吃,就去农村买粮。
第二种是去饭店酒楼吃饭。
粮票刚实行这会儿,在饭店吃饭或者买熟食,还不用粮票。
这个过渡时期从五五年一直持续到六零年。
到了六零年八月,中共中央才批准,除了少数高级饭馆,饮食业(熟食业)全面凭粮票供应。
也就是说,就算到了六零年以后,只要有钱,照样能在高级饭馆免票吃饭。
第三种是买计划外的粮食。
比如苏联专家,吃的用的都是国家提供。
这些专家凭着“外国专家特需供应证”,可以在指定的“侨汇”商店随便买东西,不限量。
除此之外,国家还给他们发粮票布票。要是不够用,还可以申请多发。
第四种是鸽子市。
鸽子市无所不包,只要找对路子,就能买到粮食。
第五种是火车站。
列车和轮船上买饭不用粮票,可以找短途列车的列车员帮忙代买饭菜。
其实除了这五种,还有别的办法能弄到粮食。
不过要么风险太大,要么得有特殊身份。
现在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真要到了那一步,铤而走险的事何雨生也敢干。
只要不卖国、不违背良心,他觉得为了活下去,做点儿倒买倒卖的事也没什么不可以。
国人的底线一向有弹性,有时候高,有时候低。
分家头一天晚上,为了庆祝,何雨生带着老婆孩子妹妹下馆子。
连吃带拿,回来之后把剩饭剩菜从后窗顺进厨房。
晚上孩子睡着,秦淮茹趴在被窝里拿着笔记账。
“今日收入无。
今日支出,大米二十斤,每斤一毛八,共计三块六……”
记录到这里,她歪过脑袋咬了下何雨生胳膊。
“真的是的,广宁米四等米才一毛零四厘一斤,你非得买吉林米,一斤足足差了八分钱。”
何雨生心里好笑,都特么万元户了,还在这里算十分八分的呢。
捧着小人书,头也没回的说,“吉林米能熬出米油来呢,这个吃粥更有营养。
贵有贵的道理,你看着价格上吃亏,实际上获得营养不同。
依我看,一斤吉林米等于两斤广宁米,这样看咱们每斤还赚两分钱呢。”
秦淮茹继续记账,嘴巴却是不依不饶。
“你就是嘴巴会说,我才不信一斤米等于两斤呢!”
何雨生不和她争辩,又翻了一页连环画。
何雨生看的是国画大师刘继卣绘制的《武松打虎》。
这本连环画,连同他所绘制的《狙神张桃芳》,一同获得了第二届全国美展一等奖。
不过有一说一,何雨生觉得自己的水平和这位大师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是怎么也能获奖的,难道这年头美术工作者的鉴赏水平就这么低吗?
作为美术生,上一世,何雨生一直很关注全国美展。
美展比的自然是作品的美术价值。
要说主题,他那本弘扬社会主义价值观,确实又红又专,没得挑。
可要论画技,何雨生觉得自己连参展的资格都够不上。
之所以能展出,他琢磨,多半是美展组委会卖出版社的面子。
就我这两把刷子也能获一等奖?
组委会找的这些评委是瞎子吗?
都说艺术工作者一代不如一代,看来也不尽然,很明显第一代就不咋样。
何雨生在这边吐槽,秦淮茹依旧在记账。
“白面二十斤……八五粉两毛二一斤,公斤四块四毛钱。
晚上望月楼吃饭,不用粮票,两块三毛二。”
记录到这里,秦淮茹长舒一口气,嘴上唠唠叨叨。
“吃一顿饭两块多,一个月如果每天在外面吃一顿,那就是……二三得六,三三见九,六十九块。
家里现在所有存款加在一块四万七千元,一共可以吃两万顿饭。
再除以三百六十五,够吃五十五年?”
这个数字有点大,秦淮茹惊讶得捂住嘴巴,接着平躺下去。
她的胸部不像别的女人。
有些女人是侧躺则有,平躺则无。
秦淮茹是侧躺沟壑深邃,平躺山峰傲立。
她拍拍胸脯,长舒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