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刹海露天游泳场位于什刹海公园之内，全名北京市人民游泳场。
全场面积达三万三千五百平方米，场内设有比赛池、深水池、浅水池、跳水池和专供儿童使用的“蘑菇池”，可同时容纳数千人游泳嬉戏。
爷仨直接去了深水池，在里面畅游。
这时候也没泳裤一说，成年男人清一色大裤衩子。
也有不少女人，只有个别穿着泳衣，多数都是短裤背心。
至于孩子，十一二岁以下全是光着屁股，大家都一样，谁也不用害臊。
铁蛋脱光衣服，冲到水边直接跳下去。
学游泳必须深水区，但凡脚能勾到底，都很难学会。
水面一个浪涌过来，或者对面过来一个人，立马就拿脚找池底，要是能练出来就怪了。
铁蛋很喜欢游泳，跳进深水区有种如鱼得水的感觉。
何雨生陪着游了两圈，身子骨活动开了，就跟陈行舟一块回了岸边，找了片草地歇着。
爷俩并排坐下来晒背，看着铁蛋一个人在池子里扑腾。
那小子也不知道累，一会儿蛙泳一会儿狗刨，手脚并用，水花溅得老高。
“这小子体力是真好。”
陈行舟看着铁蛋，眼里全是笑意。
“一般孩子扑腾两圈就累了，你看他，哪有半点累的模样。”
何雨生用手抹了把脑袋上的水珠，水顺着胳膊往下淌。
“吃得好睡得好，体力能不好么？一辈赶一辈，我小的时候吃个贴饼子都费劲，这小子差不多天天都能吃上肉。”
“确实，吃肉长身体。”
陈行舟点头，目光追着铁蛋的身影。
“你看他那个头，同龄的孩子里没几个比他高的。
我看这小子将来个子不会比你矮。”
爷俩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陈行舟忽然皱了皱眉，目光定在了水面上。
“这小子……干嘛去？”
何雨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铁蛋不知怎么的忽然调转了方向，手脚并用，朝着远处使劲游去。
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水花翻腾，像是在追什么东西。
何雨生站起身，陈行舟也跟着站起身。
两人的目光紧紧锁在铁蛋身上，片刻也不敢移开。
何雨生顺着铁蛋游的方向往前看去，看了两秒，忽然脸色一变，嘴里爆出一句“卧槽。”
就在铁蛋前方不远处，有个人脊背露在水面上，身体正在一上一下地浮沉，姿势看着就不太对劲。
池子里的人虽然多，各玩各的，根本没人注意到。
可铁蛋眼瞅着就要游到那人身边了。
只见小家伙脚踩着水稳住身子，伸出一只手，去拉那人的胳膊。
“这小子要救人！”陈行舟声音都变了调，“快过去！”
爷俩迅速冲出去，一前一后跳进水里，拼命地往那边游。
何雨生心急火燎，死命往前赶。
可还是来不及了。
何铁蛋只是个孩子，自不量力。
手刚碰到溺水那人，那人突然惊醒，死死攥住铁蛋胳膊，拼命挣扎起来。
溺水的人力气大得吓人，铁蛋根本挣不开，整个人被拽进了水里，连灌好几口水，呛得直翻白眼。
何雨生终于游到了跟前。
他直接游到那人身后，伸胳膊死死搂住脖子。只要勒不死，就往死里勒。
那人的脖子被箍得死死的，手不自觉松了劲。
铁蛋飘向一边。
陈行舟抓住铁蛋，把他托出水面，往旁边拖。
这时候池子里终于有人注意到动静，几个水性好的赶紧游过来帮忙。
一众人七手八脚，连拉带拽，总算把那个溺水的人跟铁蛋一块弄上岸。
铁蛋趴在何雨生腿上，不停咳嗽。
何雨生帮忙拍打后背，陈行舟帮着按压肚腹。
不多时，铁蛋肚里的水吐干净了，咳嗽声渐缓，脸上恢复血色。
爷俩缓过一口气，才想起那个溺水的人。
往旁边看去。
人群中，那人躺在岸边，两眼紧闭，脸色青紫，嘴角鼻孔眼不停往外淌水。
施救的人双手一摊，“脸色都变青了，没救了！”
旁边跪着个半大孩子，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爸——，你要没了咱们家可怎么办啊！”
“以后谁管我和我妈啊！”
“爸你说句话啊——”
“你藏钱的地方在哪？我找不到啊！”
围观的人本来都提着心，一听这话，好几个差点没笑了。
这还真是……孝出强大。
陈行舟挤进人群，蹲下来，手指搭在那人的脖子，接着又探了探鼻息。
“人还没死。”陈行舟直起身，对旁边那几个年轻人说，“麻烦您几位把他架起来，让他立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