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连环画这事儿还是尽可能低调,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在厂子里出出黑板报,写写标语,画画素描和静物就不错。
生活生活,既要生也要活。
钱是赚不完的,赚钱的同时也要享受人生,没必要整得像赶工一样。
周五下午,何雨生正在画室里对着一组瓶子使劲。
这是他刚从鬼眼孙那里买来的,两万块一件,造型充满美感。
苏联人斯米尔诺夫来了,坐在何雨生身侧。
“画的不错,很逼真,很适合到车间绘制图纸。”
何雨生放下笔。
没有哪个画画的人,画出来的画喜欢被称作图纸。
说他适合去车间,实际就是在说他的画缺少艺术性。
从衣兜里掏出烟盒,给对方点烟。
“其实如果不会说话,可以适当少说点。
我们中国有句古话,万言万当,不如一默。
一年学开口,一辈子学闭嘴。
您中文已经说得不错了,该学习闭嘴了。”
人性慕强,普遍都贱。
就是要装起来,就是要毫不客气。
你越是客气,别人越看不上你。
你越是装叉,别人越觉得你牛逼。
何雨生一点不惯着斯米尔诺夫,开口就是怼。
斯米尔诺夫被怼的挺痛快,竟主动掏出烟来点烟。
“我没有否认你的作品,我的意思是你很适合去车间。
依我看,龙国人很聪明,也很吃苦耐劳,但耐心有限,学识也有限。
操作方面可以做到很高的地步,但涉及绘图、设计、精密仪器等方面就差得很多。”
何雨生撇撇嘴。
“新中国才成立不到六年,各门类的科学才刚刚起步。
您对着一个蹒跚学步的孩子说,你怎么不懂微积分,你怎么不懂开火车开轮船,这本身就是一种偏见。
诺夫同志,请不要用固定的眼光看人,要用发展的长远的眼光看人。”
斯米尔诺夫被说得一愣,随即摇头笑起来。
“雨生同志,你和其他龙国人不同,他们大多不善言辞,而你更擅长诡辩。”
看看话粗点就不同了,外国人喜欢话粗。
何雨生懒得和他扯皮,起身把墙上挂着的书包取下来,从里面拿出三盒药。
“钱带来了吗?”
“带来了!”
斯米尔诺夫从衣兜里掏出一叠钞票。
“三百万,你数一数!”
何雨生一愣,“不是一百五十万吗,怎么成了三百万了?”
“哦是这样的,我的好朋友伊万诺夫也想买这个药!”
“厂里另外一个‘诺夫’?”
“对,就是他,他也年过四十了,每个月老婆来探亲,有些应付不过来。”
苏联女人花期很短,十五六岁如花似玉,二十来岁风华正茂,一旦过了二十五,身材样貌都走形得厉害。
这些专家大多年龄都是四十岁往上,家里老婆正如狼似虎,不但年龄如此样貌也如此,前来探亲往往都难以应付。
何雨生把钱点清,揣进绿挎包。
“我一会就回家把药拿过来!
不过诺夫同志,请不要再随意把药介绍给别人了。
正如我所说,这药药材珍贵,产量极其有限。
之所以转让给你几丸完全是基于友情,其他人我都不认识,这种神药不想转让给他们。”
斯米尔诺夫把药揣进衣兜。
“好的雨生同志,我以后一定注意,其实我认识的人并不多,除了伊万诺夫,我再没有别的好朋友了!”
俩人又闲聊了几句,何雨生回家取药交给他。
斯米尔诺夫告辞,返回了自己的居所。
他在厂里分了房子,又花钱在东交民巷买了一套洋房。
进屋之后,夫妻拥抱,沙发落座。
“那个东方神药买回来了吗?”
“买回来了,三百万,带回六丸!”
“六丸吗?太好了,这次我打算全部带回国,德米特里教授非常喜欢这种药。
他说这种药,会赋他神奇的力量!”
斯米尔诺夫撇嘴。
“德米特里就是个老色鬼,我听说他在跟自己的学生谈恋爱!”
“这种人不正是我们要找的么?我上次把这东方神药送上门,德米特里没有丝毫犹豫就给了我五百卢布。
我之前往返一趟才能赚两千卢布,上次一丸药就赚到了四分之一。”
此时中苏官方汇率是一比二的关系,一万人民币等于二卢布。
五百卢布换算成旧版人民币,相当于一千万。
斯米尔诺夫看了看桌上的药,还是有些舍不得。
“亲爱的妮娜,还是给我留一丸吧,毕竟你今晚还要在家里住,我担心应付不来!”
“好了我亲爱的丈夫,为了可爱的卢布,我决定今晚上不碰你!”
“真的吗?那太……真是太不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