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意思？”郑宏远见状，怔了怔，沉声问道。
张明杰屈指一弹，丢掉掰断的香烟，怡然自得道：“能理解最好，理解不了也没关系，不过你最好把你知道的全说了，否则……”
否则怎么样？
张明杰没说，但意思很直白。
“可她现在已经自首了，县长你还准备遵照她的遗愿？”
“你真傻还是在装傻？”张明杰皱眉道。
用指关节重重敲了两下桌子。
张明杰语气凝重道：“不是我要处理你，也不是她要处理你，是她背后的那些人，要处理你，懂吗？”
“好啊，那我待会就去找钱书记，我看谁敢处理我，正好，省的钱书记四处抓人了，直接安排人在我身边蹲守就是了。”
郑宏远浑然无惧，扬起脑袋。
这一招让张明杰猝不及防。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张明杰挥手赶人。
他感觉在这种严重信息不对称下，自己和郑宏远交锋太吃亏了。
他需要时间。
需要尽快搞清楚，李文雪是怎么莫名其妙自首的。
“好！”
虽然郑宏远很想让张明杰现在就签字画押，确保家具厂搬迁去金河乡。
但这不现实。
不过郑宏远也不怕就是了。
“如果钱书记真的想按兵不动，在年底换届前不再掀起大案，那李文雪自首的消息，一定会被严密封锁。”
换言之，张明杰其实打探不到什么内幕消息。
到时候他还是得来找郑宏远做交易。
翌日，郑宏远依旧没去上班，而是坐在自家院子居家办公。
正所谓，一流领导抓业务，二流领导抓纪律。
张明杰显然不属于二流领导，对他而言，只要能处理好工作，别说居家办公，就是翘班十天半个月都不算事。
不过李文雪自首，显然打乱了他的计划。
临近中午。
县委书记李建国的秘书胡凯打来电话，通知郑宏远去一趟李建国办公室。
当郑宏远赶到时，发现李德茂也来了。
“李文雪同志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暂时不能回归工作岗位，她的工作，你们二位，尤其是李德茂，你要多承担一些，抓好党委工作。”
郑宏远顿时了然。
李德茂还一头雾水的好奇道：“家里有事吗？走的这么急，都没打个招呼。”
李建国皱起眉头道：“我说了，是一些特殊原因，不要瞎打听，更不要胡乱散布谣言，还要阻止下面人非议，能理解吗？”
“理解，完全理解，书记您放心！”
一看李建国不高兴，李德茂立马闭上了好奇的大嘴巴。
不过李德茂也不傻。
出了门，就急切询问郑宏远道：“文雪书记究竟怎么了？”
“不要打听，不要非议！”郑宏远一脸严肃道。
“你，你……哼！”
李德茂气的脸色一黑，扭头就走。
郑宏远没走，转头就去了张明杰办公室。
结果秘书马俊进去一趟后，出来通知道：“领导在忙，让你先回去。”
“哦，好，好的！”
郑宏远明白。
张明杰应该还没有做好交易准备。
所以干脆见都不见，省的见了自己心烦。
不过，刚刚吃过午饭。
正在家晒太阳。
郑宏远又接到了李建国亲自打来的电话。
“还有事？”
郑宏远开上车，来到李建国办公室。
“书记，书记，我自己来……”看到李建国亲自给自己递烟，郑宏远受宠若惊，急忙上前双手接过。
然后……
“李文雪怎么回事？”李建国好奇道。
郑宏远深色怔了一下，反问道：“书记您都不知道，我哪能知道……”
“你想好了再说一遍！”李建国意味深长道。
“这，这个……”
见状，李建国叼着烟，一脸凝重道：“市纪委林书记借午饭，据说把张县长扣了一个小时。”
“啊？”
郑宏远面露惊色。
这么狠？
哦，他想起来了，在见钱奇峰时，自己顺手抹黑了一把张明杰。
保不齐就是那随口一句，让张明杰倒了大霉，被视做李文雪同伙了。
“张县长……出，出来了吗？”
“据说在回来路上。”
“那就好，那就好！”
郑宏远表面上长出一口气，内心却满是失望。
可惜，张明杰和龙华股份应该是没关系，没能把他趁机给拉下水。
“李文雪的事你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郑宏远一脸无奈道。
李建国也不知道是真相信了，还是懒得多问，又闲聊了两句，这才让郑宏远离开。
这一次，郑宏远有了准备。
果然，两个小时后。
张明杰打来电话，不过不是约在办公室，而是约在郑宏远和骆晓芸的婚房见面。
双方没有再虚以为蛇。
一见面，就直奔主题。
“你怎么知道我和李文雪有关系？”
“我监听了她！”
“监听？”
“对，监听！”
张明杰扯了扯西装领口，叼着香烟，吧嗒吧嗒抽了两口后，又问道：“除了木材家具厂，你还想要什么项目？”
郑宏远不假思索的摇头道：“没了。”
“那我再许诺你一个……一旦李文雪罪名落实，你们那位党政办主任听说很听你的话，就让她来当乡党委副书记。”
乡党委委员，也有不同。
这也就是俗称的党内排名和党内座次。
专职乡党委副书记，那是乡党委班子三号领导。
如果郑宏远这个代乡长不兼乡党委副书记，那人家就是党内二号，在乡党委会议上，排名比郑宏远还要靠前。
不过对于这种提拔。
郑宏远并没有心动，而是警觉看向张明杰道：“代价？”
“告诉我前因后果！”张明杰提出交易要求。
“李文雪自首的前因后果？”
“对，我还想听听，让她自首的录音，别说你的监听没有录音。”
郑宏远考虑了一下，道：“可以，不过需要木材家具厂搬迁完毕……”
“这不可能，太久了！”张明杰不假思索的摇头。
郑宏远反问道：“那如何保证你不会反悔？”
张明杰的操作让郑宏远大开眼界。
他从公文包中，取出一张早已写好的欠条，并按压了指纹。
“半个月后，欠条到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