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的事？”
“根据媒体上的说法，是今天下午五六点左右的事……”
“哪个单位抓的人？”
“常州市纪委。”
好家伙！
郑宏远揉按了一下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好半响，咬牙道：“好的，我知道了，你这两天密切关注一下网上消息。”
怎么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市纪委突然出手了？
巧合吗？
不！
郑宏远快速斟酌一番，给李文雪打去电话。
“你好，你所拨打的点话已关机……”
什么？
郑宏远心头一紧。
偏头怔怔失神看了眼手机通话界面。
基层工作何其繁重，几乎每个领导干部都会随身配备几块充满电的电池。
好端端的，李文雪居然关机了。
郑宏远深吸一口气，转头又给罗宇拨打了过去。
“喂，郑乡长？”
“你在宿舍吧？”
“啊……对，对，我现在在宿舍，你不是请假回家了吗？”
郑宏远追问道：“文雪书记呢？她在宿舍吗？”
“这我不清楚，你没给她打电话？”
“电话打不通，应该是手机没电了，那没事，你休息吧。”
看到郑宏远一脸心事重重的凝重表情走回屋。
母亲何芳关心道：“单位有事？”
“算不上……不过你和我爸那七万八存款应该是用不上了。”
“你朋友不缺钱了？”
郑宏远嘴角扯动吗，略显无奈道：“保险公司决定提前垫付了。”
这不算谎话。
只能说是‘加了密’。
翻译过来就是，钱奇峰决定提前出手了。
否则的话，没道理，前脚龙华股份财务负责人出事，后脚李文雪就失联。
回到屋内。
靠在床头，郑宏远想了想，还是给周慧兰打去电话。
“不是钱书记先动手了，是李文雪他们按耐不住了，如果他们不跑，市纪委怎么会在首都机场拦截出境？”
郑宏远一想也对。
转而追问道：“那这事态能控制住吗？”
“不知道！”
郑宏远叹了口气。
这件事，目前已经完全超出他的掌控范围了，似乎能做的也只剩下静观其变。
但郑宏远总感觉这么坐视变化，似乎有些遗憾。
“试试吧！”
出门冲母亲道：“我去县城一趟，半个小时回来，你忙完了先睡吧，别管我！”
开上大切诺基，先给张明杰打了个电话。
这位勤政的张县长，此时还在加班。
“在办公室，怎么了？”
“有点急事，可能要当面向您汇报一下。”
张明杰沉默了两秒，道：“嗯！”
十几分钟后。
郑宏远驾车，风风火火驶入县委大院。
“李文雪失联了！”
一进办公室，郑宏远也没有废话，开门见山道。
张明杰猝不及防，眼皮止不住微微跳了一下，随即便竭力佯装镇定道：“失联？电话打不通还是……”
“根据我掌握的信息，她应该是主动去市纪委自首了！”
唰！
张明杰脸色骤变。
随即难掩震惊的缓缓站起身来。
满心焦躁不安的在办公桌旁转了两圈后，目光阴霾看向郑宏远道：“你想说什么？”
“这就是我想说的！”郑宏远耸了耸肩膀，一脸无辜。
张明杰目光锐利的直勾勾看了郑宏远两眼。
旋即，低头回到办公椅上坐下，满心焦躁烦乱的给自己点燃一支香烟。
脸上尽是阴晴不定之色。
“她为什么自首？”
默默抽了两口。
张明杰最终还是底下高贵的头颅，声音干哑的询问起来。
李文雪和林丽、骆晓芸她们不同。
某种意义上来说，李文雪是他的战友，知道他张明杰很多秘密，一旦在市纪委审讯室管不住嘴。
那……搞不好明天上午，张明杰也要去市纪委交代问题了。
所以，哪怕心中再不情愿。
张明杰也必须尽快搞清楚，李文雪为何要自首。
是哪件事，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国兴造纸厂我不要了。”郑宏远开口就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肉眼可见，张明杰额头青筋微微浮现。
但他忍住了。
“可以！”
声音更显沙哑。
见状，郑宏远继续道：“我感觉县里的国营家具厂挺不错，听说在老城区污染有些大，而且厂区太小，正好，我们金河乡土地广袤。”
张明杰目光瘆人的直勾勾瞪着郑宏远。
如果可以，他恨不得跳起来一烟灰缸把郑宏远给当场送走。
但他不能。
非但如此，他还不得不咬着腮帮子，攥着拳头，双眼闭合道：“好，我来协调，新厂就建在金河乡。”
乖乖！
年产值小一千万啊。
每年缴税，就超过金河乡全年财政收入总和了。
这么爽快？
看来张明杰确实被李文雪自首给吓尿了。
不过也对。
生死面前，其他都是小事。
天大地大，小命最大。
“还有……”
“适可而止！”张明杰闭着双眼，但沙哑的声音中，却饱含愤懑警告。
见状，郑宏远也不敢逼的太紧。
稍稍后退半步，开口道：“鼎盛建工相关的事。”
“嗯？”
张明杰唰一下睁开双眼。
先是目光狐疑的看了眼郑宏远，随即立刻低垂目光，思索自己和鼎盛建工之间是否存在牵连。
“鼎盛建工不是已经结案了吗？”张明杰问道。
郑宏远含糊道：“但鼎盛建工分包出去那些待完工的工程项目并未全部处理。”
张明杰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这个说辞是合理的。
李文雪人在市里，与这些分包项目确实存在一定牵连可能性。
但具体牵连多少？
张明杰认为应该不多。
原因很好理解，李文雪既然能主动自首，那就说明问题不大。
真要判个死缓、无期或十几年。
李文雪大概率会负隅顽抗到底。
“还有其他吗？”
“当然！”郑宏远底气十足的浅笑道。
那意思很明显。
想知道？
用项目来和我换。
可让郑宏远没想到的是。
张明杰略带几分悠然的点燃一根香烟，意味深长道：“李文雪之前来找过我一次，想让我处理掉你。”
“哦？”
“你知道她想怎么处理你？”张明杰反问道。
不等郑宏远询问。
张明杰抓起一根香烟，掰成两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