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我明天就动身去广城?”
侯三试探着问,语气里带着几分心虚。
不过还是想着说,看看能不能补救补救。
沈知微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她明白,侯三这个人哪里都好,就是太老实了。
脑子里没什么弯弯绕绕的。
梁家荣那个人,初步来看还是好的。
可究竟怎么样,还是得细品品。
这小子太滑头了,三叔不是他的对手。
想了想。
“这样吧,三叔还是留在厦城运输公司,这边有牛哥在,好歹还能压得住。姨妈,还是你去广城吧。”
喜宁刚喝完水,傅兰芝用手绢帮着擦了擦嘴。
听到这话,点点头。
“行,广城那边,我先看着点。”
沈知微又想了想。
“这次我也去一趟,我想着说,看看在附近买点地,到时候留着给员工盖个房子什么的。”
“行!”
这年头,一般的工厂都是会有给员工分房的。
厦城这边,日化厂和运输公司的地盘都大。
都有家属楼。
唯独广城这边,寸土寸金,一直还没有说给分房。
现在那些人,除了自己租房之外,再就是在运输大院糊弄糊弄。
该说不说,这件事,的确是得提上日程了。
“我看行,广城那边,大家伙还没住的地方呢,现在大家伙都住大通铺,不过现在天还不热,还好。”
“还都住的大通铺?”
沈知微当时走的太着急了,就没想过这个住宿的问题。
“这样吧,姨妈,咱们下午就往那边赶,咱们呢,坐火车过去。”
“行,那我联系家荣,到时候让他去火车站接你们。”
傅兰芝和沈知微是真的无奈了,望向侯三的眼里,满是无奈啊。
都说到这份上了,还会下意识的找梁家荣。
沈知微无奈的叹了口气。
侯三和梁家荣,的确是不能安排在一起啊。
愁人啊!
与此同时,远在哈市的杜秀美和杨建军准备动弹了。
天已经黑了下来,该去找那个二麻子了。
这多耽搁一天,就是浪费一天的时间。
两人按照那司机师傅介绍的路,抹黑找到了那个二麻子的院子。
院子不大,也就三间房的样子。
瞅着不像有人住的样子,院子里乱七八糟的。
感觉都没地方下脚了。
可人来人往,热闹的很。
有扛着编织袋的,有拎着皮箱的,还有几个蹲在墙根底下抽烟,谁也不看谁。
靠近了一看,那二麻子就站在屋门口,脸上有一道疤痕,在昏暗的灯光下,看着有点渗人。
他嗓门大,脾气也大,谁多问一句就劈头盖脸骂回去,骂得人缩着脖子往后退。
杜秀美和杨建军对视一眼,同时觉得——这地方,靠谱。
就冲着这劲儿,应该没找错。
“您好,我们也想去毛子国。”
排队排了一会儿,就到了杨建军和杜秀美了。
杨建军上前一步,语气放的很低。
求人就得有求人的样子。
二麻子上下打量了一番两人,目光停留在了杨建军这一阵儿。
总觉得这小子,怪怪的。
那眼神吧,倒是像做生意的,可这身板,看起来能打的很。
反倒是杜秀美吧,那贼眉鼠眼的样子,倒是像他们这一行的。
“去干嘛?做什么生意?”
两人同时一怔。
做什么生意,还得交代清楚?
“还没想好……”
杨建军话刚出口,二麻子已经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没想好?一边待着去,别耽搁我正事。”
“衣服!”杜秀美连忙接话。
“我们想倒腾一些衣服过去卖,这趟就先趟趟路,去看看。”
嗯,这倒是听起来靠谱。
这里做生意的,基本第一趟没有拿太多东西的。
都怕出了意外,也有像杜秀美说的这样,一点不拿去趟趟路的。
随后,语气稍微缓了些。
“卖衣服?那还行。去伊尔库吧,那边是毛子国最大的二手批发市场,应该能有些生意。”
他伸出三根手指,“赶巧了不是,我明天就去,三十块钱一个人。明天早上三点,准时到我这儿来,我带你们走。”
“哎,好好好。”
杨建军拉着杜秀美转身就要走,旁边忽然伸出一只胳膊,把人拦住了。
“交钱。”
杨建军一愣,哪有这样的,这路还没看着呢,就先交钱了?
再说了,他们也没说一定要去啊。
他刚想掰扯两句,杜秀美已经拽住了他的袖子,从兜里掏出钱递过去,满脸堆笑。
“哎哎,这就交,这就交。”
杜秀美交的痛快,六十块钱,换了两个纸条。
“拿好了,明个儿凭借这个才能上车。”
“哎,哎,哎……”
出了院子,杨建军的脸拉得老长,心里那股不服气怎么都压不住。
“这都不知道什么情况呢,就先交钱了?”
“哎呀,六十块钱,就当买个门路了。”
杜秀美拽着他快步往前走。
“咱们现在得赶紧找地方安顿。我娘和一洛还住在招待所呢,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
说到这儿,杜秀美心里忽然有些庆幸。
幸亏在碰见了她娘杜婶子。
要不然杨一洛那个拖油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安置。
两人一路走一路问,终于在巷子尽头找到了一间空房。
说房子其实也算不上,就是一间房,不大,窗户朝北,白天也照不进多少阳光。
一个月三块钱,对比广城,竟一点没便宜到哪儿去。
不过院子倒是不错,只住了房东老两口,院子里有水井,有厕所,厨房也能让他们用,看起来还算方便。
杜秀美里里外外看了一圈,当场交了两个月房租,把钥匙拿到手里,心里才算踏实了几分。
回到招待所,杜婶子正坐在床边发呆,杨一洛趴在桌上画画。
杜秀美把租房的事说了一遍,杜婶子眼珠子一转。
“那你得给我们留点钱。生活费不说,被褥总得买吧?”
母女俩掰扯了半天,从生活费说到零花钱,从零花钱说到万一有个头疼脑热怎么办。
杜秀美说得口干舌燥,杜婶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最后还是杜秀美松了口,从包里数出三十块钱,递过去。
“就这么多了。”她把钱拍在桌上,语气不容商量。
“省着点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