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是谁的手笔。除了霍霆轩那个逆子,还能有谁?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他倒是想去质问,可那个畜生都走了,他去找谁问去!

    再说了,这公章都盖了,就是闹,也没地方闹去!

    媳妇没弄出来,自己倒是先被整走了!

    什么事啊!

    霍父正站在窗前发呆,院门忽然被砸得山响。

    “姑父!姑父!”

    苏小曼的声音又尖又利,吓得霍父一激灵。

    一转头,门已经开了,人就这么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

    头发散乱,眼睛红肿,脸上的妆全花了。

    “姑父,坏了!我家被核查了!爷爷奶奶、爸妈、叔叔他们全都要被下放!”

    她抓着霍父的袖子。

    “先进也要跟我离婚,怎么办啊?姑父,你帮帮我!”

    苏家?

    霍父张了张嘴,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再也撑不住了。

    晕倒的时候,他还听到有人在喊,快叫车。

    “霍部长晕倒了”。

    他被人抬上车的时候,脑子里最后闪过的,是霍霆轩那张冷冰冰的脸。

    是他错了么?

    苏家倒台的消息,当天晚上就传到了沈家。

    沈父坐在客厅里,手里捏着一张报纸,看了半天也没看进去一个字。

    他抬起头,正好就看到急匆匆拉着霍父离开的车。

    沈父放下报纸,犹豫了一下,看向老爷子。

    “爸,这事……要不要跟微微和霆轩说一声?”

    这好歹是霆轩的亲爹,又被调到西藏,这又晕倒的。

    沈老爷子靠在沙发上,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嫌弃。

    “你说说,我咋就生了你这么个榆木疙瘩?”

    沈父一脸懵,这都哪跟哪啊?

    咋又说他不好了。

    沈母在旁边拽了拽他的袖子,压低声音。

    “这都是霆轩安排的。”

    沈父愣住了。

    “啊?”

    好半天,沈父才把这事捋顺了。

    合着是霍霆轩的手笔啊?

    他张了张嘴,又扭头看向老爷子,眼里带着几分试探。

    不对,这事,老爷子也掺和了吧?

    沈母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你以为呢?”

    她放下茶杯,语气里难得带了几分硬气。

    “苏家那么欺负人,这次还闹到老爷子跟前了。咱们沈家,就那么好欺负?”

    沈知意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脸理所当然。

    “对啊。咱们刚回来,脚跟还没站稳呢,就被苏家这么打脸。真要是没点反应,往后谁还把咱家当回事?”

    沈父尴尬地笑了笑,搓了搓手。

    “呵呵,与人为善,与人为善嘛……”

    沈老爷子站起来,摇了摇头,拄着拐杖就往里走。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忍不住要揍这个儿子。

    沈知意看着老爷子进了书房,这才转向沈母,叹了口气。

    “妈,你和若云说说,这都连着三天没着家了。忙归忙,也不能这么搞啊。”

    沈母站起来,拿上外套就往门口走。

    “我得去酒楼了,你姨妈一个人在那儿,我不放心。”

    她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沈知意。

    “你那边怎么还没起来?怎么有功夫在家里晃荡?”

    沈知意刚端起茶杯,被这话噎得一口气没上来。

    “我……”

    沈母已经推门出去了。

    沈知意端着茶杯,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半天没说出话来。

    沈父在旁边偷偷笑了一下,又赶紧绷住脸,端起报纸假装在看。

    沈知意叹了口气,低头出了家门。

    海岛上,李强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像生了根似的。

    钱婉秋推了他一把,急了。

    “你这人,就让你去问个东西,怎么就不能问了?”

    李强没动,也没应声。

    钱婉秋又推了一把,这次力气更大,推得他身子晃了晃。

    “这次转业名单里有你!你娘现在搭上大官了,她就你这么一个儿子,怎么就不能帮帮你了?”

    李强腾地站起来。

    “我不去,要去你去。”

    说完,转身摔门出去了。

    门板在身后砰地关上,钱婉秋气得眼泪直掉,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冲着钱母抹眼泪。

    “娘,你看他这个样子,气死我了!”

    钱母叹了口气,把手里的针线放下,过来挨着她坐下。

    “你说你,就不能好好说?他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钱婉秋抽抽噎噎的,嘴里却不饶人。

    “我怎么没好好说?我说了多少回了?他就是个榆木疙瘩!”

    钱母拍了拍她的手,语气缓下来。

    “我也看了,李强安排的那个岗位也还行,保卫科的干事,顶多日子苦了点。大不了到时候我去你哥那儿,虽然你嫂子脸色不太好,可好歹有个落脚的地方……”

    “不行!”钱婉秋一下子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神却硬了起来。

    “他去当保卫科干事,那点工资,够养谁?两个孩子,一个比一个能吃,喝西北风去?”

    她站起来,拿袖子擦了擦脸。

    “我去找安校长,问问我婆婆的地址。那个沈知微肯定跟我婆婆在一块儿,那个地址肯定能找到她。”

    自从知道沈知微给安校长寄了书,钱婉秋就一直算计这个。

    只是安校长这人不好说话,她一直没敢上前。

    今个儿是收到了李强的转业申请,她才急了。

    现在通知还没下来,是有机会的。

    在海岛上,好歹有着这样那样的补贴,她好歹是个官太太。

    真去了地方,她就成了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

    怎么能行!

    钱婉秋腾腾腾地冲向了安校长家。

    来的路上,她就想好了该怎么说。

    好歹那是她婆婆,就说想去见见她,想打个电话。

    总不能被骂出来吧。

    但是就算是这样,她心里也没底。

    如果当初,能对她好点,就好了。

    开门的正是安校长。她看见钱婉秋,愣了一下。

    “安校长,我……”钱婉秋努力挤出一个笑。

    “我想跟您打听个事儿。”

    安校长靠在门框上,没让开的意思。

    “我婆婆……就是李嫂子,她现在在哪儿?我想去看看她。”

    钱婉秋的声音放得很软,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这不是我家李强要转业了,我们这当小的,总得去看看,您说是不?”

    安校长看了她一眼,二话没说!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