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深处那只黑柜,又敲了三下。
咚。
咚咚。
咚。
那节奏太熟。
熟到霍战扛盾的手都僵了。
旧席收容处投影立刻弹出红字。
【亲属认领提示】
【检测到白棠声纹】
【直系血亲可开启黑柜】
“白姨?”
霍战脱口而出。
姜雪迟抬头,掌下残名页没有松开。
顾眠棠药管亮起,十九根细线已经贴上黑柜投影边缘。
白鹰站在审计台前,指腹敲了敲骨质指环。
他没有喊妈。
也没有靠近。
“苏怀瑾。”
“拆声纹。”
苏怀瑾低头翻账,冷笑。
“亲情牌打得挺熟。”
“可惜,账房不吃这套。”
白鹰抬手。
骷髅施工队骨锤落地。
【声音相似不等于亲属签收】
【活人柜不得诱导开箱】
【白棠声纹调用需本人授权】
三块白骨牌钉进投影。
亲属认领提示当场卡死。
守墓人二号的残响从钟箱缝里挤出来。
“白鹰,你连母亲的声音都不认?”
霍战一盾拍地。
“放屁!”
“拿录音骗开门,还想让人跪着感动?”
白鹰推了推金丝眼镜。
“我认我妈。”
“盗版客服,不在亲属范围内。”
墓库里压到发紧的气,被这句话撬开半寸。
苏怀瑾把三下敲击拆成三栏。
【敲击者】
【发声源】
【收款方】
第一栏显示为柜内活体锚点。
第二栏却跳出旧音频残片。
【发声源:白棠旧频调用】
【调用载体:黑柜封条】
【授权状态:无】
第三栏更脏。
【收款方:旧席收容处维护账户】
苏怀瑾抬头。
“柜里确实有人在敲。”
“白棠的声音,是封条强行套上去的。”
顾眠棠把淡紫药光贴上那点心跳。
她听了片刻,小脸沉下去。
“里面的人气息很弱。”
“封条在压他,逼他配合敲门。”
谢清灵寒霜落到柜缝,只封污染,不碰心跳。
“活体被当成触发机关。”
姜雪迟按住残名页。
“先救活人。”
白鹰点头。
白骨牌再落。
【盗用母亲声音诱导认领案】
【活体柜强制拟声案】
【亲属认领提示暂停】
旧席收容处深处,一排排黑柜接连亮起。
投影尽头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戴着黑骨戒,掌心托着一枚无编号旧席印。
守墓人三号接入。
他不露脸,话音平得像死账。
“旧席收容处持有合法转让权。”
“白门活口一号已收容三十七年。”
“白鹰,支付收容费,方可查看接收记录。”
霍战气笑了。
“他还敢收费?”
裴夜霜指间情报卡停住。
“拿活人当货,还要保管费。”
“亲爱的,这买卖可比黑市还黑。”
白鹰看向那枚旧席印。
“收容费?”
骷髅施工队齐齐转向。
【先出示营业执照】
【人口买卖不得开服务费发票】
【非法收容活人,倒欠抚养费】
苏怀瑾补上一笔。
【三十七年活体维护费需提供明细】
【无照经营,收费主张冻结】
旧席印上的黑光晃了一下。
守墓人三号沉默半息。
“黑市曾经转运。”
裴夜霜掌心血印压入旧货流转链。
阿蝉从阴影里递出旧货仓单。
封层被血印撕开。
【黑市外围旧货仓】
【过路物:白绳封存件】
【寄存性质:临时借道】
【无活体寄存记录】
裴夜霜看向收容处投影。
“借我的仓,偷我的路,还想让我替你们背活人账?”
“做梦。”
阿蝉蹲在拍品盒旁,指尖敲下暗码。
咚。
咚咚。
盒内回应迟缓。
阿蝉侧耳听完,声音低了下去。
“白门活口一号被送走时,没有哭。”
“他一直念第二盏灯。”
姜雪迟垂眼看着残名页。
“我不替他归家。”
她把残名页按在审计台上。
“我替他把路留下。”
守墓人二号立刻反扑。
“保留路线,即事实接管。”
“姜雪迟全链可重新评估。”
黑线从残名页底部钻出。
谢清灵寒霜封住四角。
顾眠棠贴上药剂封条。
【病人路线物证】
【禁止转为监护凭证】
零号亲卫横盾上前。
白棠旧纹从盾面扩散,把覆盖链撞回纸缝。
白鹰把姜雪迟的话刻成红线。
【保留救援路线不等于接管活人】
【姜雪迟第三次明确拒绝】
【拒绝权持续有效】
苏怀瑾翻到“可转让”三个字,直接拆底。
一层旧许可被拖了出来。
【天裂实验清理组遗留许可】
【许可内容:失控样本暂存】
【正式收容活人资质:无】
【转让权限:无】
裴夜霜抬眼。
“没有收容权。”
苏怀瑾点头。
“只有暂存失控样本的旧纸。”
“他们把活人塞进样本柜,再挂上货架。”
白鹰看向黑柜上的【白门活口一号】。
“改栏。”
审计总印亮起。
【白门活口一号:未验活受害人保护栏】
【商品栏删除】
【转让提示冻结】
“可转让”三个字裂开大半。
守墓人三号按住旧席印。
一排黑柜同时打开半寸。
咚。
咚咚。
咚咚咚。
心跳声从每一只柜里传出。
红字压下。
【若继续审计,将转入自动清理】
顾眠棠把药箱往审计台上一砸。
“又拿病人吓人。”
十九根药管分出更多细线,直接铺向黑柜群。
【临时病房扩展】
【未验活前禁止清理】
【病人不接受销毁通知】
谢清灵寒霜压住第二盏灯。
裴夜霜血印拦截清理费用流。
阿蝉敲暗码敲到指尖发红。
零号亲卫残盾前压,白棠旧纹挡住第一波清理黑光。
白鹰抬手。
“拓印威胁。”
骷髅施工队立刻开工。
【三号以群体活体清理威胁审计】
【旧席收容处灭口预备留痕】
【所有黑柜心跳纳入活人保护链】
守墓人三号的旧席印黑光大涨。
“白鹰,旧席收容处,不受黑市管辖。”
白鹰语调平稳。
“现在受原告管辖。”
苏怀瑾笑了一声。
“蛮横。”
“也合法。”
审计总印升起。
白鹰一印压下。
【正式传票】
【一:白门活口一号接收记录】
【二:右半号原始封存人】
【三:三十七年活体维护明细】
【限时提交】
旧席收容处所有黑柜同时安静。
两息后。
最深处黑柜吐出一页烧过的接收单。
纸边浸着黑油。
接收人签名被刮掉。
监护栏残留两个字。
【白棠】
霍战眼眶发红。
“又拿白姨顶账?”
姜雪迟按着残名页。
“不信。”
白鹰还没开口。
零号亲卫突然动了。
残盾撞向那两个字。
咚!
盾面白棠旧纹炸开。
【白棠】二字扭曲剥落,底层断笔浮出。
【非本人签收】
苏怀瑾立刻压页。
“翻背面!”
接收单翻转。
黑油从纸背渗出新行。
【代签人:守墓人四号】
下一刻,旧席收容处最深处,又一只黑柜亮起。
柜门里传出孩子的声音。
“第二盏灯灭了。”
“第四个人,要来了。”
同一时间,白棠旧频被强行切断。
黑柜内侧,传来四下敲门声。
咚。
咚。
咚。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