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盏灯亮起。
旧觉醒井外沿的投影被灯光剖开，倒悬灯芯里，黑油一滴滴往上爬。
姜雪迟掌心的残名页自行翻开。
空白处，多出一行字。
【姜迟全链接管申请：已送达本人】
黑线从字缝钻出，开始描摹她的笔迹。
【本人已知悉】
姜雪迟按住残名页。
“我没收。”
白鹰抬手。
骷髅施工队骨锤落地。
【送达不等于签收】
【本人拒绝持续有效】
【强制知悉，按精神骚扰计】
三块白骨牌砸进旧礼堂后台投影，黑线当场卡住。
霍战盾牌往地上一杵。
“听见没？人家没收！”
守墓人二号的残响贴着钟箱传来。
“送达本人，规则已成。”
“她手持残名页，残名页承接姜迟半链，她就是本人。”
苏怀瑾翻开审计页，冷笑。
“偷换概念偷到我面前，账房学徒都嫌丢人。”
他把“送达本人”四字拆开。
【送达】
【本人】
【承接对象】
三项分离后，第二项立刻变灰。
苏怀瑾抬头。
“所谓本人，不是姜雪迟。”
“是残名页里挂靠的半段编号权限。”
霍战愣住。
“合着他们给一张纸送快递，还说雪迟妹子签收了？”
白鹰推了推金丝眼镜。
“拿快递单当户口本。”
“墓务司培训经费挺省。”
施工队立刻补牌。
【持有不等于本人】
【挂靠不等于归属】
【编号收件，不得冒充活人签收】
审计总印压下。
残名页上的“本人已知悉”裂开，掉出一串细黑针脚。
顾眠棠蹲下，用小镊子夹住页角。
“雪迟姐姐别动哦。”
淡紫药液落在纸纤维上，没有碰到姜雪迟的手。
谢清灵抬指，寒霜封住表层痕迹。
“保留接触痕迹。”
苏怀瑾接住底层显影。
纸页分成两层。
表层是姜雪迟近期接触残留，干净，没有旧墨侵蚀。
底层压着一圈封存墨，带着星辰旧席收容处的冷印。
审计结论弹出。
【姜迟临时保管号存在时间：早于姜雪迟接触残名页】
【姜雪迟接触性质：后挂靠】
【用途：活体拒绝阀】
霍战脸色发黑。
“拒绝阀？”
“他们把人当机关按钮？”
姜雪迟看着那三个字，掌心压得更稳。
“我不是机关。”
白鹰把这句话刻进审计台。
【姜雪迟本人声明：我不是机关】
白光落下，残名页边缘黑线后退半寸。
第二盏灯的灯芯忽然拔高。
旧觉醒井外沿，传来一道比二号更平直的声音。
“拒绝阀可被替换。”
“编号链优先于临时持有人。”
守墓人三号。
旧席收容处那半段编号亮起，一条黑尺般的覆盖链压向姜雪迟残名页。
零号亲卫一步横盾。
咚！
残盾砸在审计台前。
白棠旧纹从盾面亮起，绕过姜雪迟的手，直接挡住覆盖链。
黑尺撞上盾纹，碎响刺耳。
零号亲卫骨火沉稳。
【活人意愿，不许拆换】
霍战眼睛一亮。
“亲卫哥现在会骂人了！”
顾眠棠小声纠正。
“它是在保护病人自主权。”
霍战点头。
“对，骂得更高级。”
白鹰看着盾面旧纹。
“拒绝权不是零件。”
“替换活人意愿，按非法人格拆装计。”
骨牌飞起。
【拒绝权不得替换】
【活人意愿不可模块化】
【非法人格拆装费，按次追缴】
守墓人三号没有怒意。
“姜迟左半号持有人，必须补全右半号。”
“补全后，接管生效。”
苏怀瑾继续拆“姜迟临时保管号”。
编号分成左右两段。
左半段绕成路线。
右半段缩成封存柜。
【姜迟临时保管号：转运托管凭证】
【左半段：撤离路线索引】
【右半段：活口接收记录】
【姜雪迟残名页持有内容：左半段路线索引】
【旧席收容处持有内容：右半段活口接收记录】
霍战听懂了，火气顶上来。
“拿地图碰瓷，硬把雪迟妹子当本人？”
白鹰抬手。
“地图成精，也得交版权费。”
施工队齐刷刷立牌。
【路线物证版权费】
【地图冒充自然人处罚金】
【收容处右半号不得倒打一耙】
黑油从第二盏灯下滴落，试图把左右两段粘合。
裴夜霜忽然开口。
“亲爱的，黑市这边有账。”
阿蝉从阴影里递出旧货流转单。
裴夜霜掌心血印压下。
【白绳封存费】
【支付时间：十七年前】
【经手路径：黑市外围旧货仓】
【最终流向：残名页关联物】
苏怀瑾把账页并入审计台。
“有人故意把左半段编号送进黑市外围，再借旧货流进姜雪迟相关残名页。”
裴夜霜指间情报卡绷直。
“目的不是让她继承姜迟。”
“是让她在今天，替旧席收容处承担接管送达。”
阿蝉低声道：“栽赃。”
裴夜霜把血印按进账页。
【黑市被借道栽赃案】
“这笔账，黑市坐原告席。”
守墓人二号残响尖了半分。
“三号已接管右半号。”
“左半号持有人必须到场。”
旧席收容处投影强行铺开。
一排黑柜浮现。
柜门没有编号，只有白色封条。
其中一扇柜门亮起。
【姜迟右半号仍在收容处】
【接管申请合法】
【左半号持有人必须到场补全】
姜雪迟掌心残名页发烫。
这一次，她没有缩手。
她把残名页按在白骨审计台中央。
“我不到场。”
“不补全。”
“不替任何编号活着。”
三十一盏守门灯齐齐稳住。
谢清灵寒霜压住残页四角。
“留痕。”
白鹰点头，把她的话刻成审计红线。
【姜雪迟第二次明确拒绝】
【不到场】
【不补全】
【不替编号活着】
白鹰看向旧席收容处的黑柜。
“给三号寄账单。”
“收件人写旧席收容处。”
骷髅施工队立刻转身。
骨钉、骨牌、骨质账单同时成形。
【非法送达费】
【强制补全费】
【人格拆装未遂费】
【借道黑市栽赃费】
苏怀瑾补上一笔。
【活体拒绝阀设计费，按反人身规则追缴】
霍战举手。
“还有霍战观影受惊费！”
苏怀瑾没看他。
“驳回。”
霍战不服。
“我这次真受惊了。”
顾眠棠认真道：“霍战哥哥可以挂心理科。”
霍战闭嘴。
审计总印升起。
姜雪迟两次拒绝。
残名页挂靠证据。
白绳路线物证。
黑市白绳封存费。
旧席收容处右半号。
五条证据并成一案。
白鹰一印压下。
【姜迟全链接管申请：冻结】
第二盏灯的黑光被压回灯芯。
守墓人二号残响断了半截。
守墓人三号沉寂两息。
随后，旧席收容处那只黑柜里，传来心跳。
咚。
顾眠棠脸色一变。
“活体。”
阿蝉还没敲暗码，投影里已经浮出白棠旧字。
【左半号只认路，右半号才关人】
黑油紧跟着爬出新字。
【白门活口一号】
【收容状态：可转让】
霍战一拳砸在盾面。
“他们把活人挂货架上了？”
裴夜霜掌心血印压裂情报卡。
“旧席收容处，做的是人口买卖。”
谢清灵寒霜往前铺开。
“封柜。”
顾眠棠药管亮起。
“先保心跳。”
姜雪迟看着“可转让”三个字。
“他还在等路。”
白鹰抬手，骨矛凝成。
没有扎灯。
没有扎柜。
而是钉在“可转让”正中。
【活人不可上架】
【收容处非法营业审计案】
【白门活口一号保护令】
白鹰推了推金丝眼镜。
“把活人当货架？”
“行。”
“下一步，先查他们营业执照。”
话音刚落。
旧席收容处所有黑柜，同时响起心跳。
其中最深处的一只黑柜，封条裂开半寸。
柜门内，有人用白棠的声音轻轻敲了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