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卧室的窗帘拉得严实。
缝隙处透进一条明亮的光带,笔直地打在暗红色的实木地板上,光带里浮动着细小的灰尘。
天色已经大亮。
程月宁在睡梦中皱起眉头,她感觉胸口发闷,屋子里的温度因为外面的日照在一点点升高。
更主要的热源来自她的身后。
一堵坚硬滚烫的胸膛死死贴着她的后背。
顾庭樾的左臂从后面绕过来,横在她的腰腹上。手臂肌肉紧实,带着极其沉重的分量。
程月宁的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背部的睡衣布料已经黏在了皮肤上。
她睁开眼睛,视线盯着前面墙上的座钟。
时针指向早上八点半。
她已经很久没有一口气睡到这个时间。
程月宁动了一下肩膀,试图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顾庭樾,松手。”程月宁嗓音里带着刚醒的干涩。
她抬起右手,扣住横在腰间的那条结实小臂,用力往外推。
没推开。
身后的呼吸依然平稳均匀。
顾庭樾没有睁眼,但他手臂上的肌肉在受到外力推搡的瞬间,本能地绷紧。
不仅没有松开,那条横在腰间的手臂反而猛地向内收拢。
程月宁整个人被带着往后一退,后背撞进顾庭樾的怀里。
顾庭樾的下巴顺势压在她的发顶上,胡茬蹭着她的头皮,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再睡会儿。”顾庭樾开口了。声音极其低沉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胸腔的震动直接传导到程月宁的背脊。
“我出了很多汗,热。”
程月宁继续挣扎,左手撑着床垫,想要坐起身。
顾庭樾闭着眼睛,右腿直接跨过来,压住她的膝盖。
腰间的那只手不再安分。
原本只是静静横在那里的手掌,突然开始移动。粗粝的指腹贴着程月宁的腰侧布料,一点点往上滑。
掌心的温度极高,隔着一层单薄的睡衣,烫得惊人。
程月宁身体一僵。她一把按住那只正在往上游走的大手。
“别乱动。”程月宁语气急促。
她实在太累了。
连轴转的高强度工作,几乎榨干了她所有的精力。昨天深夜又经历了那种精神高度紧绷的拉扯。
她现在的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痛,一点多余的体力都没有。
顾庭樾的手停住了。
他反手一翻,直接将程月宁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十指交叉,牢牢扣住。
他不说话,头却往下低了低。
埋进程月宁的颈窝。
温热的呼吸直接打在她耳朵后面最敏感的那块皮肤上。
顾庭樾的嘴唇贴上她的后颈,一下接一下的轻啄。
柔软的嘴唇触碰着那层薄薄的皮肤,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慢节奏。
每亲一下,他的手臂就收紧一分。
程月宁的呼吸全乱了。她极力往床沿的方向缩着脖子,试图躲避这种让人发软的触感。
“顾庭樾。”程月宁的声音失去了一贯的冷静,带上了几分气结。
“嗯。”顾庭樾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回应。
嘴上的动作没停,甚至更加过分。他微微张嘴,用牙齿咬住程月宁颈侧的一点软肉,轻轻厮磨。
一阵强烈的战栗顺着脊椎直接冲上大脑。
程月宁猛地用力,想要转过身去推他。顾庭樾却借着她转身的力道,将两人交握的手压在她的头顶。
他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程月宁,她的头发散乱在洁白的枕头上,眼角带着一点因为挣扎而泛起红。
“不困了?”顾庭樾嘴角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程月宁盯着他这副理直气壮的嘴脸,胸口剧烈起伏。
“你昨晚怎么答应我的?”
程月宁瞪着他。
顾庭樾看着她生气的样子,眼里的幽深反而更浓了。
顾庭樾拇指指腹在她手背上摩挲,“我说昨天不碰你了……”
程月宁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
这男人的脸皮,在关起门之后,总是厚得让人无法招架。
“华宁科技的事情还有很多……”程月宁试图用工作来转移他的注意力。
“停。”顾庭樾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
他松开压在她头顶的手,单手撑起上半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月宁,我知道你的工作进度。”
要不他也不会乱来。
他微微俯下身,两人的鼻尖相距不过一寸。
“程月宁。”顾庭樾盯着她的眼睛,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极其明显的控诉。
“华宁科技已经步入正轨了,你该歇歇了。”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你没有看过我。”顾庭樾给出结论。
程月宁看着他这种刻意流露出来的“委屈”,心里的火气瞬间被浇灭了一大半。
她知道这男人是在偷换概念,是在为他这种霸道的占有欲找借口。
但她反驳不了。
这段时间,她确实把所有的精力都扑在了事业上,每天回到家倒头就睡。昨晚如果不是察觉到他半夜离开,她也不会强撑着坐在沙发上等。
“所以呢?”程月宁语气软了下来。
顾庭樾看着她态度软化,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光。
“咱们一起放个假,厂里有老张盯着,塌不下来。就算塌了,我也能给你重新建一个。”
程月宁看着天花板。
“去哪?”程月宁轻声问。
“你想去哪。”顾庭樾看着她,“去郊外的水库钓鱼,去西山看枫叶,或者去沪市转转。只要你点头,剩下的我来安排。”
程月宁没有立刻回答。
她转过头,看着窗帘缝隙里那道明亮的光柱。灰尘在光柱里无声地翻滚。
思绪飘得很远。
上辈子,她困在家里,她没看过西山的红叶长什么样,没看过波澜壮阔的大海,没去名山大川走一走。
现在,她其实不需要像以前那样绷得那么紧了,真的可以出去走走,看看那些大好河山。
程月宁的眼神变得极其深远,眼底的情绪一点点化开。
顾庭樾看着她看着那道光柱出神,以为她不想去。
他双手撑在程月宁的身体两侧,腰部猛地发力。
床垫发出一声沉闷的塌陷声。
顾庭樾直接翻身,将她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