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雄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渗血的胳膊,又抬头看了看张建国,嘴唇动了动,小声说:

    “没事,一点小伤,不碍事。这些药卖了,就能还清大家给我垫的医药费了。”

    “谁要你还医药费了?”张建国忍不住上前一步,红着眼睛喊道,

    “大家都是一个村的,帮你是应该的!你至于这么作践自己吗?”

    “我不能总欠着大家的。”杨雄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执拗,

    “我一个大男人,不能白吃白喝别人的。我自己能挣,不用你们可怜我。”

    他说着,又转过身,拿起锄头就要继续刨药。

    刚一用力,左胳膊的伤口就被扯到,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身子晃了晃,手里的锄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张建国再也忍不住了。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夺过杨雄脚边的竹筐,扛在自己肩上。

    不等杨雄反应过来,他弯下腰,直接把杨雄背了起来。

    “建国!你放我下来!”杨雄急了,在他背上拼命挣扎,

    “我自己能走!你快放我下来!”

    “别动。”张建国的声音不容置疑,双手牢牢托住他的腿,杨雄的挣扎一下子停住了。

    他趴在张建国宽厚的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后背的温度,一股酸涩的情绪涌上心头,他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赶紧把脸埋在张建国的肩膀上,不让别人看见。

    背到山下,赵凯的大车早已经等候多时了,几人把杨雄送上车,坐车回到了赵家村里。

    大槐树下,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踮着脚,不停地朝着南山的方向张望。

    正是刘桂花。

    她从刘强回村报信之后,就一直站在这里等。

    看到张建国他们的身影出现在路口,刘桂花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快步跑了过来,当看清杨雄胳膊上渗血的绷带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

    “杨雄!”她扑上去,攥着杨雄没受伤的右手,手冰凉。

    “你怎么这么傻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办啊!”

    杨雄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他笨拙地伸出手,想帮她擦眼泪,却因为胳膊疼,抬到一半就停住了。

    “桂花,我没事,就是不小心蹭了一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还说没事!纱布都红透了!”刘桂花哭得更凶了。

    “医生都说了让你卧床休养,你怎么就不听话呢!”

    周围已经围过来不少听到消息的村民。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都在数落杨雄太犟,又心疼他受了罪。

    “好了好了,先回家再说。”张建国打断了大家的话,

    “先把杨雄送回去,让老中医过来看看伤口,别感染了。”

    众人簇拥着杨雄进了院门,七手八脚把他扶到炕上躺好。

    刘桂花手忙脚乱地找干净毛巾,想给杨雄擦脸上的汗,眼眶还红着。

    张建国站在院子中央,扫了一眼乱糟糟的场面,抬手压了压。

    原本嘈杂的院子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等着他拿主意。

    “刘强,”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你骑我的车去请柳医生赶紧过来,路上别耽搁。”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顺路去供销社,称两斤红糖,拿一斤鸡蛋,再拿两盒最好的消炎药,账都记我名下。”

    刘强应了一声,扭头就往外跑,脚步又快又急。

    张建国转头看向旁边两个村民,语气平和却清晰:

    “你们俩今天不用去磨房了,就在这帮忙,先把水缸挑满,再把猪圈和鸡舍打扫干净,喂上食,地里那半亩玉米的草,下午也顺便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