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觉得问题跑题了吗?这个问题能让你相信我之前的回答吗?可其实我不需要你相信我。离开这里后,我们就分道扬镳了。”

    洛星拾嘴上这么说,但最后还是回答:“就当是打发时间了,你的问题仔细思考,我大概还是会选择救孩子。不过我不觉得自己会让自己处于这种情况下。”

    萧肆阳沉默许久,再度询问:“人若死后还有意识,会不会后知后觉后悔呢?头脑一热救了个没用的孩子,事后才发现这个人不值得救。”

    洛星拾抿着唇,盯着萧肆阳,他的目光早就不在自己身上,而是仿佛失去焦距的看着某个点。

    “也许你的问题应该去问那个真正做出这样决定的人,而不是用假如来回答你的我。还是你希望从我嘴里听到你想听到的。”

    萧肆阳仿佛突然回过神,他看着洛星拾眼神闪躲了一下。

    洛星拾叹了口气:“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如何?你如果觉得我是为了什么才在最初留下来帮你,这样能让你舒心,那就这样认为吧。反正于我而言没有什么差别,我已经做了我想做的事情,至于原因那么重要吗?”

    两人只在树下休息。

    萧肆阳仿佛想起了过往的旧事,一直没能入定成功,反而脑中的思绪杂乱无章。

    他好像又看见了小时的那一幕。

    他看见她们一个个自杀在他面前,她们都以为他已经晕过去。

    他不想看到这些,却也无能为力。

    就算告诉她们自己还醒着,她们也只会将他打晕后继续。

    当除了他外最后活着的人将那些尸体堆在自己身上,将他严严实实遮掩起来,他感觉自己呼吸不上来,即便他知道那并不是那些尸体重量压迫,可是还是感觉胸腔要炸开。

    她们用一条条性命将他藏了起来。

    当然还有宗门里最厉害的那张符纸,将他完美隐藏起来,让所有敌人都以为那里已经没有活人。

    而最后堆砌尸山的人,也在迷惑敌人。

    她让敌人认为她们是不想落在他们手里受到什么羞辱才集体自杀后,她也自杀。

    他在熊熊大火中,从尸山地下爬了出去,跳进一口井里。

    井里的冰冷和压抑感,让萧肆阳突然清醒过来。

    是噩梦。

    只不过是杂乱的思绪下一点睡意就带了曾经的噩梦。

    他似乎只是打个盹的时间,却好像在梦中有经历了一次。

    洛星拾见他突然惊醒,也没有问他梦到什么,直接询问:“比预定的时间早,要现在就出发吗?你看起来也不像能再休息好的样子。”

    萧肆阳摇头:“你守前夜,后半夜该我守,你休息吧。”

    他都这样说了,洛星拾也不和萧肆阳推辞:“好。”

    天未亮之际,洛星拾和萧肆阳简单饮用两口水启程。

    一路上萧肆阳和洛星拾都没有任何言语,二人心中都只有目的地。

    他们不想继续留在这里了。

    只是世事无常,意外总是比计划更容易横空出世。

    当从天空落下一道金光,仿佛无数织线笼罩在空中,将整片山脉笼罩。

    光亮之维持了一瞬,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但即便是这样,在密密麻麻树叶间也看到了那金光。

    萧肆阳心中一惊,顿感不好:“你知道刚刚那是什么吗?”

    洛星拾摇头:“感觉一瞬间天空都被笼罩的感觉。”

    萧肆阳很希望自己的预感是错误的,可异象一定有所缘由,否则不可能出现。

    当他们来到山脉边缘,远远看到断崖下远处的大片建筑,明白这里就是三族公共区域。

    可洛星拾直接撞上看不见的屏障,直接倒退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她不可置信看向前方:“这是什么?”

    怎么和宗门阵法的感觉有点像,可这里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萧肆阳慢了一步,但他看见洛星拾身上发生的事情,却依旧撞了上去,就好像不亲自试一下不死心一样。

    他也被强硬弹回去。

    他目光死死锁住面前,再次大步上前伸手触摸,结果发现了看不见的墙壁。

    他沿着看不见的墙壁往一旁走去,很快他的脚步就越来越慢,因为心里的不安和担忧现在已经彻底坐实了。

    洛星拾看到他的动作,心里也有了猜测。

    萧肆阳最终停了下来,用力捶打看不见的墙壁,气得想要大声喊出来。

    之前看到的金光只怕是阵法启动,而且还是非常厉害的大型阵法。

    那女人想把自己困死在这里吗?

    洛星拾也上前触摸阵法封住的边缘,她在心中询问拾宝和揽月对此有没有什么了解或者对策。

    拾宝摇头:【若是阵法盘出现在范围内,我可以鉴定详细信息,但现在我们虽然在启动的阵法范围内,可阵法盘不在这里。】

    揽月:【如果这阵法是用来困住萧肆阳的,那么下手的肯定是追杀他的敌人,只怕这一片山脉全部被笼罩了。而有这样大范围的阵法盘,多半是秘境里获得的。

    想让拾宝确认这个阵法的具体情况,就要先找到阵法盘的位置。而大型阵法盘启动后是不能移动的,它会在阵眼固定。】

    洛星拾抬手抓抓头发。

    眼看就能离开这里,结果最后一步出了问题?

    萧肆阳往回走,他看向洛星拾:“是阵法,别无其他可能。”

    洛星拾气极反笑:“他们还真是下了血本。”

    萧肆阳指着头顶:“我用符纸尝试了一下,高度大概二十米。对不起,但我们分开吧。我走不了,他们找到我后就会解除阵法,那之后你离开这里就安全了。”

    他也不想就这样结束,可是别无选择。

    他不想害得洛星拾也一直留在这里,最后和他一起被抓,那结果肯定很糟糕。

    洛星拾抬手扶额:“你是符修,你对阵法有没有什么了解,之前认识的一个符修说符修和阵修都学过对方的基础。你能不能找到这个阵法的阵眼。”

    萧肆阳有些惊讶:“你觉得自己能跑出去?虽然我也很想这样想,但显然可能性不大。想要破坏这种大型阵法,要么是很强的阵法师,要么有足够的力量毁掉阵眼。我没有这样的能力,你修为比我更低。”

    洛星拾点头:“我知道,但我还想试一下。当然你已经没了斗志,那你可以告诉我在哪,我自己去。我们可以就此分开。”

    萧肆阳不解:“我已经说了,我会去被他们抓住,你只要找给地方待着,等着他们解除阵法就好了,为什么……”

    “我说了,我只是做我想做的。如果你在我找到阵眼之前被他们抓住,阵法也因此消失的话,那我确实不用再做什么。”

    萧肆阳觉得自己要疯了,明明不是一件事,做法也不全相同,为什么就是能从她身上看到那些人的执着。

    救他到底有什么用。

    他不肯加入她的宗门,也不同意助她双修,她这么做还能图什么?

    图和她们一样倔吗?

    萧肆阳低下头:“这种阵法,阵眼应该在笼罩范围内相对中心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