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老太重生1988,带着儿媳离婚改嫁 > 第一百七十章 落笔有声
    顾行的态度没有半点松动。

    他今年二十六,在顾深朋友的公司里挂了个闲职,每天准点上下班,不出错也不出彩。用顾深的话说:“混日子混得理直气壮。”

    在顾行眼里,苏晚是个带着拖油瓶的离婚女人,配不上他爸。至于她会不会做饭、懂不懂互联网、能不能帮顾念写计划书——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位置,不该是她来坐。

    “我妈要是还在,你觉得你进得了这个门?”

    这话顾行没当面说,但苏晚从胡丽丽那儿听到了——胡丽丽跟顾行同事的老婆认识,消息传得快。

    苏晚听完,就笑了一下。

    胡丽丽急了:“你还笑?这小子太过分了!”

    “人家说的是实话,”苏晚剥着琴琴要吃的橘子,“他妈要是还在,我确实进不了那个门。”

    “你——”胡丽丽气得拍桌子,“苏晚你能不能有点脾气!”

    “有脾气干嘛使?跟一个二十六岁的小伙子置气?”苏晚把橘子瓣递给琴琴,擦了擦手,“丽丽,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没打算嫁进顾家。”

    胡丽丽愣住了。

    “顾深对我好,我知道。他爸也喜欢我,我也知道。但结婚这件事……”苏晚摇了摇头,“我已经结过一次了。够了。”

    琴琴在旁边吃橘子,听到这儿,小手拽了拽苏晚的衣角。

    苏晚低头看她。

    琴琴没说话,把最大的那瓣橘子塞进苏晚嘴里。

    琴琴的画画天赋,是被一张餐巾纸暴露的。

    那天顾老爷子过生日,顾家上下二十多口人聚在饭店。苏晚本来不想去——她的身份尴尬,去了添堵。但顾深坚持,顾老爷子也发了话:“晚丫头不来,这饭我不吃。”

    得,去呗。

    苏晚带着琴琴坐在角落。琴琴闲不住,吃了两口虾仁就开始东张西望。苏晚给她一支笔、一张餐巾纸:“画会儿画,别乱跑。”

    琴琴趴在桌上涂涂抹抹,倒也安静。

    大人们觥筹交错,谁也没注意她。

    宴席快散的时候,顾老爷子过来看琴琴。他弯腰一瞅那张餐巾纸,动作就停住了。

    纸上画的是今天的寿宴场景。歪歪扭扭的线条,比例也不大对,但——活。

    顾老爷子端起杯子要敬酒那个瞬间,被琴琴抓住了。老人的手微微扬起,袖口的褶皱,桌上酒杯的倒影,甚至旁边有人伸筷子去夹菜的那只手,全在这巴掌大的餐巾纸上。

    一个八岁的孩子,没学过任何绘画技法,能画出这种东西。

    “这孩子画的?”顾老爷子把餐巾纸拿起来,对着灯光看了半天。

    苏晚凑过去,也愣了。

    她知道琴琴平时爱画画,本子上、课本边角都是涂鸦,但她从没认真看过。此刻再看,那些幼稚笔触底下的观察力,让她心里一阵发酸。

    这孩子跟着她,没少受苦。她以为琴琴只是随便画着玩,没想到——

    “送我了啊。”顾老爷子把餐巾纸小心折好,塞进胸前口袋,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这是今天最好的生日礼物。”

    琴琴挠了挠头,朝苏晚看了一眼。

    苏晚揉了把她的头发。

    第二天,苏晚请了半天假,跑了三家美术培训机构。

    她不懂画画,但她懂怎么选课。看师资、看课程体系、看学生作品——这跟她做互联网选品的逻辑是一样的。最后选了一家口碑不错的画室,老师是美院毕业的,带过几个拿全国少儿美术奖的孩子。

    学费不便宜。苏晚把上个月代运营的佣金提出来,刚好够半年的。

    琴琴第一次走进画室的时候,紧张得握笔的手都在抖。但坐下来之后,一落笔就安静了。周围的世界跟她没关系,她眼睛里只有画纸。

    教画的陈老师看了她二十分钟,把苏晚叫到走廊上:“这孩子学过吗?”

    “没有。”

    陈老师沉默了一会儿:“她对空间关系的直觉很强,色彩感也好。说句不太严谨的话——这种孩子,几年才遇到一个。”

    苏晚听了这话没激动得语无伦次,只是问:“那她现在最需要补什么?”

    “基本功。素描、速写,扎扎实实地练。天赋是种子,不浇水也长不成树。”

    苏晚点头,回去就给琴琴制定了练习计划。每天放学写完作业画一小时,周末去画室上课。琴琴没有叫苦,甚至连电视都不怎么看了,一有空就趴在桌上画。

    这事本来波澜不惊,直到顾深的侄女顾瑶知道了。

    顾瑶,十四岁,顾深弟弟的女儿。从六岁开始学画画,拿过市里少儿组的银奖,家里把获奖证书裱了一面墙。顾家聚餐的时候,她妈逢人就提——“我们瑶瑶有天赋的,老师都说了,将来走艺考这条路稳稳的。”

    顾瑶自己也这么觉得。

    所以当她听说琴琴在学画画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好笑。

    那天顾深带苏晚和琴琴回老宅吃饭,顾瑶也在。她主动凑到琴琴面前,歪着头问:“听说你也开始学画画了?”

    琴琴点头。

    “学了多久了?”

    “两个月。”

    “才两个月呀。”顾瑶拖长了语调,“我学了八年了。”

    琴琴“嗯”了一声,没接话。

    顾瑶觉得没趣,转头看向苏晚:“苏阿姨,学画画可费钱了,颜料、画纸、画框……你一个月挣多少呀?供得起吗?”

    这话一出,旁边顾念的脸色就变了。

    苏晚正在给顾老爷子剥虾,手上动作没停:“供得起。”

    “哦——”顾瑶意味深长地拉了个长音,“那琴琴画得怎么样呀?拿出来让我看看嘛,我帮她指点指点。”

    “她的画在家里。”苏晚把剥好的虾放到顾老爷子碗里。

    “那太可惜了。”顾瑶叹了口气,拿出自己手机翻了翻,找出一张油画作品的照片,“这是我上周画的,我老师说可以去参加省里的比赛了。”

    苏晚看了一眼。

    画得不差,配色规矩,构图中规中矩,技法也挑不出大毛病。但——怎么说呢——像一篇高考满分作文。每个字都对,放一块儿就是没有灵魂。

    她没说话。

    顾老爷子倒是接了一句:“瑶瑶画得好是好,就是太四平八稳了。像你爸,炒了一辈子菜,每道菜都八十分,就是没有一道让人想再吃第二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