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爷子望着痛哭流涕,因为担心棠晚的安危全然不顾形象的贺老太太,眼眶一热,滚下泪来。
他这辈子一共哭过两次。
一次是听说贺老太太嫁人,一次是知道母亲给他代孕了双胞胎,他觉得背叛了贺老太太。
这次哭是第三次。
为贺老太太对棠晚的情谊,深过他这个亲生爷爷。
林老爷子握着贺老太太的手,心里道,晚儿,你能有这样的好奶奶,爷爷为你开心。
“孩子......已经没了......”院长叹息着摇摇头。
贺老太太一怔,随即抓住院长的手,急迫地询问,“晚儿呢,晚儿怎么样?”
贺淮序对贺老太太道,“晚儿还在抢救。”
贺老太太捂着胸口往后倒去。
现场一片忙乱。
林老爷子赶紧掏出随身带的速效救心丸给贺老太太服下,又帮她顺了半天气,贺老太太才幽幽转醒。
林老爷子安慰道,“晚儿是有福之人,有我们这么多人的惦念,她会没事的。”
贺老太太眼中流出滚滚热泪,“我怕......我怕云神医的话成真......”
站在一旁的贺淮序捏紧了拳头。
奶奶的担心跟他的担心是一样的。
云神医说过棠晚的身体负担不了一个胎儿,若是怀孕很可能一尸两命。
那是贺淮序人生中最长的三十分钟。
在他脑海中他已经过完了自己的一生。
他想好了,如果棠晚救不过来,他就下去陪她。
就像当初在海上,棠晚以为他坠海,毫不犹豫地跳进海里想殉他一样。
这个世界上没有了棠晚,他也就没有了活下去的动力。
若是棠晚醒不过来,那他们一家三口就去黄泉路上团聚。
他的办公室里有一把枪......
贺淮序正在想着如何自我了结,突然有人喊了一句,“手术结束了。”
手术室灯灭。
医生率先出来。
贺淮序望着医生,脚下像是生了根,突然就不敢上去了。
他怕从医生嘴里听到可怕的消息。
医生对院长点了点头,道,“手术很成功,大人保住了。”
贺老太太抱着林老爷子放声大哭,“少伟,你听到了吗?晚儿保住了,我们的晚儿保住了......”
林老爷子呜咽,“听到了,听到了,晚儿没事了......”
贺淮序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这时他才感到手臂上传来剧痛。
刚才他全身的肌肉绷紧,把伤口崩开,血液渗透了白色的绷带。
棠晚从手术室被推出来。
贺淮序冲上去,抓住棠晚的手。
棠晚的手还是冰冷,她的脸色比进入手术室时还要白,整个人轻飘飘的像一片落叶,随时都会消失。
贺淮序的心碎了,他咬着牙,额间青筋跳动。
他沉声,“我太太的身体怎么样?”
医生道,“贺太太这次出血量很大,我们紧急为她输了血,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但需要时间好好调养,切记情绪不能起伏过大,提什么要求家属尽量满足。”
贺淮序听到棠晚没有生命危险,放下心来。
想到棠晚遭的罪,他又心疼地无以复加。
林老爷子扶着贺老太太扑上来。
贺老太太抓起棠晚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心肝肉」地喊着,眼泪「吧嗒吧嗒」直掉。
“才离开我几天,怎么就遭了这么大罪。”
刘妈含着泪对贺老太太道,“外面凉,我们先送太太回病房吧。”
贺老太太点点头,“对,对,送回病房,让家里把所有的补品全拿来,给晚儿好好补补。”
接着她又回头吩咐云芬,“你赶紧联系云神医,务必让他来一趟帝都,帮晚儿好好调理调理身体。”
贺淮序看贺老太太把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这才放心地松开棠晚的手。
贺淮序对给棠晚做手术的医生道,“你跟我过来。”
走到角落里,贺淮序问,“你们一直说我太太是不孕体质,她为什么会突然怀孕?”
医生道,“确实很奇怪,只能说人的身体是很奇妙的,很多事情医学也解释不了。”
贺淮序气愤道,“既然医学解释不了,为什么要给我太太判死刑,说她生不了?!你知道你们给她造成多大的压力吗!”
没有医生言之凿凿地说棠晚生不了,她也不会想保下秦思雨的孩子,导致两人感情岌岌可危。
医生吓得大气不敢喘。
贺淮序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心情,问道,“既然我太太这次能怀上,是不是以后她也能怀?”
医生为难道,“不好说,这次贺太太伤得很重,身体亏空更厉害了,后期能不能怀得看身体恢复情况。”
贺淮序咬牙。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些人都是一群两面派。
不好说......有可能......看情况......
不管结果怎么样,他们总能找到一番说辞。
贺淮序沉着眸子问道,“两个月的胚胎......有多大?”
那是他和棠晚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