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淮序看过报告单上显示妊娠「阳性」,他捏着报告的指节泛了白。
棠晚怀孕了,他却一无所知。
“不可能!”刘妈大声道。
她从贺淮序手机夺过报告单。
看完报告单结果,她不可置信地摇头,“不对,我上次拿到的报告单不是这一份。”
贺淮序眉目倏而凌厉。
刘妈浑身摸索着,她记得当时她把报告单随手放进了口袋了。
“找到了。”刘妈把对折成小方块的报告单拿出来,交给贺淮序。
贺淮序看到报告单上显示妊娠反应是「阴性」。
贺淮序沉着脸把报告单递给帝都医院的院长,质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院长把两份报告单拿在手里比较,所有数据都一样,只有妊娠反应是一个阴性,一个阳性。
院长道,“这份阳性的报告单是刚从医院系统里打印出来的,不会有假,这份阴性的报告单是假的。”
贺淮序咬牙,“堂堂帝都医院,竟然出现两份结果相反的报告单?”
院长惶恐道,“我这就去查一下。”
他转身道,“把郑医生给我叫来。”
郑医生前来。
医生把两份报告单都给他,“报告上写的是你的名字,这两份不同的报告单,你给我解释下。”
郑医生看过报告单上的时间道,“这天我正好有事请假了,我的诊室空着,这份报告单不是我出的。”
院长对身后的保卫科科长道,“去调当天郑医生诊室的监控。”
监控调出来,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推开郑医生诊室的门,坐到了郑医生的办公位上,开始看诊。
郑医生震惊道,“这是谁?他怎么能代替我看病!”
贺淮序蹙着眉问道,“近期妇产科有离职的医生吗?”
医院有门禁,医生的办公电脑有密码,能顺利进入诊室,还能给病人开单看病的,只可能是医院的职工。
这个人敢造假,证明他八成已经从医院离职,不怕事情败露会查到他头上。
郑医生道,“翁医生。”
听到这个名字,贺淮序突然想起来了。
翁医生就是那个被丁嫣然买通,后被院长开除的医生。
院长望着视频中穿白大褂的人,点点头,“像翁医生的身影。”
郑医生不解道,“他为什么又回到医院,还假扮成我给病人做假报告?”
贺淮序捏紧了拳头,眼底暗流汹涌。
他应该是受了丁嫣然指使。
他以为现在的丁嫣然无钱无势,缩着脖子躲起来了,没想到她还在蹦跶。
这次丁嫣然竟然朝棠晚下手了。
院长看到贺淮序的脸阴沉得可怖,知道帝都医院摊上事了,他弓腰道,“我们帝都医院一定彻查安保系统,给贺总和贺太太一个交代。”
贺淮序声音森然,“你想怎么给我一个交代?”
院长额头渗出冷汗。
贺太太辛苦怀上的孩子没了,那可是贺家未来的继承人,他们全帝都医院陪葬都不够赔罪的。
院长硬着头皮道,“我们一定把翁瑞找出来,亲手交给贺总处置。”
贺淮序咬牙,“两天,两天之内把翁瑞给我找出来。”
不仅翁瑞,他还要把丁嫣然找出来。
敢动他的老婆孩子,这是找死。
“是。”院长低下头去。
他就是豁出老命也得把翁瑞找到,否则他们帝都医院就遭殃了。
贺淮序望着手术室亮着的灯,心脏剧烈跳动着。
他想起了云山间的话——即使棠晚怀上了孩子,以她的身体也保不住,很可能落到一尸两命的下场。
贺淮序踉跄了几步。
院长赶紧上前扶住贺淮序,“贺总别担心,我已经调集全帝都医院最优秀的力量去救治贺太太了。”
贺宅里,贺老太太和林老爷子听说棠晚大出血送去医院抢救的事,忙不迭赶往医院。
几个人扶贺老太太扶不住,她急冲冲往手术室赶来。
林老爷子劝道,“你心脏不好,千万别着急,晚儿会没事的。”
贺老太太眼睛里含着泪,斥责道,“你一个男人知道什么?女人怀孕大出血是九死一生的事,我担心晚儿会没命。”
她生贺峻朗的时候就遭遇了大出血,医生问她的丈夫保大人还是保孩子。
她在晕过去之前大喊「保孩子」。
贺老爷子却坚定地选择「保大人」。
幸好最终大人和孩子都救了回来。
后来她问过贺老爷子,为什么不保孩子,保她。
贺老爷子道,“比起一个素未谋面的孩子,我更想要你,你才是那个陪我度过余生的人。”
那日的凶险历历在目,想不到她的孙媳妇也遇上了。
她绝对不能让她最爱的孙子余生孤独一人。
贺老太太在急诊室门口看到了贺淮序和医生,她大喊道,“我们保大人!我们保大人!”
贺淮序看到贺老太太不顾身体冲上来,喊着「保大人」,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这怎么跟他预想的不一样?
他以为在棠晚和孩子之间,老太太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保孩子,否则也不会同意留下秦思雨的孩子。
院长迎上去,对贺老太太道,“老太太,您心脏做了支架急不得。”
贺老太太苍老的眼睛里含着热泪,“我们贺家保大人!我们只要晚儿平安,孩子不重要,不重要......”
贺淮序眼睛湿润了。
他误会奶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