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遮光窗帘紧闭着,却挡不住房门外的声音。
董管家正在跟佣人分配工作。
云芬找来厨师正在制定菜谱。
贺老太太在教新来的佣人怎么泡茶。
“沸水冲茶的动作要缓而柔,这样才能把茶香激发出来......”贺老太太的声音沉稳有力,穿透性极强。
贺淮序的手正在棠晚身下画圈,他画圈的动作又缓又慢,棠晚的灵魂被抛向半空。
贺老太太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客厅里安静下来,佣人们已经散去,各司其职。
贺老太太坐在阳光里喝着茶。
丁嫣然站在一旁给贺老太太添热水。
从她嫁入贺家第一天起,只要贺老太太在家,她没有睡过一个懒觉,她必须得比贺老太太起得早。
贺峻霖告诉她,这是贺家儿媳妇的本分。
她为了留在贺家,这么多年一直隐忍着。
终于她媳妇熬成婆了,棠晚嫁进来,她也可以享受下婆婆被儿媳妇侍奉的待遇。
没想到她起床后左等右等没看到贺老太太隔壁的房门打开。
直到贺老太太起床了,那扇门还是紧闭着。
家里佣人的工作安排完,已经日上三竿,那扇门还没有要开的意思。
丁嫣然忍不住道,“棠晚也太懒了,她不知道做新媳妇的要比婆婆起得早吗。”
“婆婆?你是她哪门子婆婆?安卿是你生的,还是你养的?”贺老太太掀起眼角,讥讽道。
丁嫣然敛眸道,“虽然安卿不是我生养,但我嫁给了他父亲,好歹是她名义上的婆婆。”
贺老太太冷哼道,“你想当婆婆,人家不一定认你。”
丁嫣然满腹委屈,“就算不为我,母亲是她的奶奶,作为贺家孙媳,她不该早早起床侍奉奶奶吗?”
贺老太太吹走茶杯上漂浮的茶叶,随口道,“我们贺家没有这规矩。”
丁嫣然吃惊道,“我从嫁入贺家第一天就早起侍奉婆婆,没有一天敢懈怠,现在母亲怎么说没有这规矩?”
贺老太太放下茶杯道,“你早起侍奉我是你自愿的,我可没要求过。”
丁嫣然眉头紧锁,“怎么会是我自愿......”
贺老太太掀起眼皮,“我什么时候要求过你比我早起的?”
丁嫣然眉头越皱越紧。
贺老太太是没说过,是贺峻霖要求她的。
丁嫣然目光悲愤道,“是峻霖告诉我的。”
贺老太太挑了挑眉,“那是你们两口的事,我从来没对他提过这个要求,我们贺家媳妇什么规矩都没有,安卿母亲在的时候也没这规矩。”
丁嫣然的手无力地垂下,保养得白皙的手落到滚烫的开水壶上,钻心的疼让她掉下泪来。
她嫁入贺家后依仗的是贺峻霖的保护,没想到这么多年的枷锁竟然是贺峻霖亲手给她戴上的。
贺老太太喝着茶,眼底划过一抹冷笑。
她明白贺峻霖为什么给丁嫣然订这个规矩。
丁嫣然不是个老实的,若是没有规矩约束着她,她不会把她这个婆婆放在眼里。
薛妈冲上来,抓起丁嫣然的手心疼道,“太太烫伤了。”
丁嫣然望着保养得当的手上鼓起一片水泡,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流。
她的手火辣辣得疼,心里更是委屈得不得了。
这么多年她拼命讨好贺老太太,竟然不及一个刚进门的棠晚。
更让她伤心的是,她发现让她在贺宅始终抬不起头的人竟然是她依靠的男人贺峻霖。
此刻的她就像个笑话。
薛妈对贺老太太道,“老太太,我带太太下去包扎下伤口。”
贺老太太挥挥手,像是挥走了一个脏东西,“笨手笨脚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快走吧。”
薛妈扶着哭泣的丁嫣然离开。
云芬走上前来,望着丁嫣然的背影道,“她一个十八线影星,靠着爬床当上贺太太,她还委屈上了。”
贺老太太哼道,“也怪我那个有眼无珠的儿子,被美色蒙蔽了双眼。”
云芬抚了抚贺老太太的背,“好在少爷是个心智坚定的人,不会被美色诱惑。”
说完她环顾四周,“少爷和少奶奶呢?”
贺老太太把食指竖到唇部,压低声音“嘘——”了一声。
云芬望了一眼老太太隔壁紧闭的房门,小声问道,“已经九点了还没起?”
贺老太太点点头,脸上憋笑,“年轻人嘛,多睡点觉有好处。”
云芬捂嘴偷笑,“老太太的小重孙已经在路上了。”
贺淮序和棠晚房间里,一室旖旎。
等潮水退去,已经天光大亮。
棠晚浑身汗津津的,她想爬起来,却不想腰腹酸软,跌回床上。
贺淮序满脸餍足,帮棠晚按摩腰部。
棠晚染着媚色的嗓音道,“都怪你,奶奶肯定得笑话死我了。”
外面传来贺老太太的声音,“安卿,晚儿,不着急起床,我给你们守着门,你们安心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