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乔在船舱里睡了会儿,正睡得沉,忽然一阵急促脚步声传进来,她下意识睁开眼,却见程司白提着一条红色的鱼进来,直奔她的方向而来。
她愣了愣,旋即迷糊地坐起,反应了一阵,明白了什么情况。
“你钓到鱼了?”
“你睡着了?”
两人异口同声,孟乔眼神惊喜,程司白却有点懊悔,仿佛早知道她睡着了,他就不进来了。
孟乔说:“没有睡着,我只是眯一会儿,刚才太阳太大,晒得我有点晕乎乎的。”
程司白“嗯”了声,提着手里的鱼,一时不知该怎么处置。
孟乔起身,说:“这么快就掉到了?”
“又不是什么难事。”
孟乔扯了下唇,都有点想夸他了。
“这个鱼能吃吗?”
程司白仿佛看傻子一样看她,说:“不能吃,钓了干什么?”
孟乔:“……”
她没接上话,程司白反而问她:“你想怎么吃?”
孟乔不认识那鱼,她只是觉得海边烤鱼会很有意思,所以随口说了句:“烤着吃?”
程司白看了眼手里的鱼,没有犹豫,说:“可以。”
孟乔来了兴致,问道:“在哪里烤?”
“你想在哪里烤?”
“海边?”
“可以。”
他应得干净利落,然后转身往外走去。
孟乔站在台阶下,看着他的背影,有点恍惚。
她愣愣地想,如果没有发生那些奇怪的事,说不定现在出海钓鱼,钓到了之后在海边烤鱼,他们再带着小澈,这种事会是他们的日常生活。
可惜,老天就是喜欢捉弄人,明明可以是一家团圆的好日子,非要让他们吃那么多苦头,然后天各一方,再破镜重圆。
殊不知,破镜重圆也有缝隙,不过是互相折磨罢了。
她叹了口气,心里又难受起来。
只不过,再难受,回到岛上,见他果然让人在海边支起烤炉,她的心情也好转了过来。
如果小澈在就好了,他一定会高兴的。
她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没说。
杨天明显然是故意的,钓完鱼就说有事,明明就在岛上,也没跟他们一起烤鱼。
孟乔本想亲自上手,程司白却拒绝了。
“坐着,我烤完了给你吃。”
“哦。”
行吧。
她拗不过他,更何况,这里是他的地盘。
两人静下来,她迎面吹着海风,他站在烤炉边,十分认真地刷着各种调料。
孟乔起初还担心,他会不会搞砸,没想到他挺有做烧烤的天赋,明明一看就是新手,竟然没烤糊,味道还不错。
接过他递过来的鱼,她下意识递到了他嘴边。
“你先吃。”
程司白顿了下,抬眸看她。
孟乔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点引人误会,她干脆把整条鱼都递给他,强调道:“我再等下一块,这块你吃。”
程司白眼神黯淡了下,没理会她,转身继续去处理鱼。
他跟杨天明钓了不少鱼,用来烤的鱼都是小的,虽然烤起来容易,但是处理起来麻烦。
孟乔擅长下厨,所以记得很多下厨的忌讳,比如处理海鱼,是一定要小心的,否则扎到手指,必须得吃药打针,防止感染。因为一旦感染,危险性就会很高,有人因此丧命也不稀奇。
“你小心点。”
她话音刚落,程司白便嘶了一声,快速收手。
孟乔一惊,连忙到了他身边。
“伤到手了?”
“一点小伤。”程司白说得随意,快速起身,找到水源,将手放到水下冲洗,然后将新鲜血液挤出。
孟乔提醒:“还得吃药,消毒,最好是打针。”
“岛上有很多备用药和针剂,不是什么大事。”程司白提醒她。
孟乔点了头,却没放松,她放下鱼,坚持道:“先回去处理伤口,找医生看一下,没事了我们再出来。”
程司白觉得麻烦,实在没有必要,但见她眼里有明显担心,他心里又高兴,不动声色收了视线,同意了她的意思。
两人一起回别墅,孟乔将几个医生都叫了下来。
在海岛上,程司白这点伤根本就不算伤,要不是他身份金贵,医生们拿着他给的高工资,人家都懒得费事,说不定还得抱怨两句大惊小怪。
等医生开完药,又给程司白打了针。
孟乔坐在他对面沙发上,正盯着他的手发呆。
护士拿着药出来,提醒她给程司白涂上,她才回神。
“现在涂吗?”
“是的。”
“好。”孟乔拿过药,问了好几遍说明,确定没问题了,才坐到程司白身边。
“刚刚医生说的那些用药禁忌,你都没记错吧?你头上伤还没好全,因为要吃很多药吧,确定没有禁忌药吗?”
“你已经问了三遍了。”
孟乔哑口。
三遍了吗?她自己怎么不记得。
两人之间安静下来,程司白乖乖伸出手,由着她往他的伤口上涂药。
两人靠得近,连彼此的呼吸都能清晰听到。
“我受伤,你紧张吗?”
他忽然问,孟乔心跳不自觉漏了一拍。
她故作镇定,面无波澜:“是个人看到血和伤口,都会紧张的。”
“换做是陆阔,你是不是也会像现在这样照顾他?”
孟乔叹了口气,说:“他对我有恩,对小澈也很好,我跟他之间,早就不是普通朋友关系,他受伤,我当然会紧张。”
不是普通朋友关系。
一句话,让程司白陷入了沉默。
许久后,他盯着她,似乎不甘心,终于决定要一个清楚的答案。
“你对他动心了吗?”
孟乔动作一顿。
男人紧盯着她的脸,仿佛要将她看穿。
数秒之后,她的声音仍没出口,他忽然笑了,说:“乔乔,你撒谎。”
“什么?”
“你对陆阔,并没有那么心爱。至少,不如爱我。”
孟乔皱眉。
他这是什么话!
她心生恼怒,下意识放下药,想让他自己上,不料,他却不依不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孟乔紧张起来,抬头看他,想让他松手。
四目相对,两人僵持,气氛正暧昧紧张。
忽然,门口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你们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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