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司白让孟乔躺着,孟乔便静静躺着,她盯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将床边收拾了,然后又给她整理床铺,就在她紧张,怀疑他是不是打算留下时,他忽然又默默退出了房间,片刻都没在她身边停留。
他这样阴晴不定,搞得她半夜都没睡着。
一夜囫囵下来,她到早晨才睡着,然而虽然睡得晚,心却格外平静,大概是因为已经给小澈报过平安,心里没了压力。
中午时分,她下了楼,发现程司白并不在。
“程总去工作了吗?”
“没有。”女佣告诉他,“程总下午要出海,正在准备出海的用具呢。”
孟乔疑惑:“出海?”
“是啊,去海钓。”
孟乔看了眼外面的天气,确实不错,适合出海钓鱼。
但程司白那身体,能出海钓鱼?
她正想着,便见程司白从后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工具箱,她想了想,问道:“你要出海?”
男人没有理会她,只是蹲下检查工具箱的里的东西。
孟乔见状,本不想多嘴,然而她从没见过他钓鱼,一时间,心里好奇。
“你一个人去吗?”
她又问了一句,这回程司白终于愿意给她眼神了,他快速转头,看了她一眼。
“想去?”
孟乔愣了下,她想了想,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我没出海钓过鱼。”
程司白:“跟陆阔在海岛上这么久,他竟然没带你出海钓鱼过?”
孟乔:“……”
这关陆阔什么事?
她下意识道:“我们忙着准备婚礼,根本没空去钓鱼。”
程司白脸色一沉,转过脸,又不跟她说话了。
孟乔无语,后悔自己嘴快。
不多时杨天明从外面进来,问程司白:“程总,都准备好了,现在出发吗?”
程司白淡淡应了一声,然后问孟乔:“要去就去换衣服。”
杨天明诧异:“孟小姐也去?”
程司白:“不行吗?”
杨天明笑了笑,说:“倒不是不行,只不过今天太阳大,出海容易被晒还,我怕您舍不得。”
他用词亲密,仿佛孟乔和程司白还是亲密关系,孟乔有点不自在,站在原地片刻,终于还是说:“你们等我一下,我上去换套衣服。”
她不喜欢出去晒太阳,但是一直被拘在别墅里,人都快发霉了。
更何况,程司白一直不松口让她走,她想要离开,说不定最后真的要靠自己,现在必须早点出门,至少得了解海岛上的情况,也免得到时候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清楚。
这么一想,她上楼后,动作越发利落快速。
楼下,杨天明说:“您可得小心点。”
程司白看了他一眼:“什么意思?”
杨天明故意逗他:“我看孟小姐那么积极,说不定是想趁机逃跑。”
程司白看似面无表情,实则眼里已经冷了下来。
孟乔一无所知,只知道下楼后,程司白一眼都没看她,径直往外走去。
她看得出,他心情不好。
“他怎么了?”她问杨天明。
杨天明笑了笑,说:“男人心,海底针,谁又能猜得清呢?”
孟乔:“……”
她无力多管了,因为出了别墅,根本就没机会绕岛一周,观察岛上环境,程司白直接带着他们上了钓鱼艇,直奔钓鱼海域。
孟乔试图观察海边,看是不是陆阔那座岛附近,然而她高估自己了,一出了岛,海面完全是一模一样,哪里能看得出是那片岛附近。
杨天明说得没错,当天天气太好,海面折射阳光,钓鱼艇的甲板上格外晒人,她只是站了几分钟,眯着眼睛看远方,还是被晒得睁不开眼,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不知何时,她没意识到脚下发软。
忽然,一条手臂揽上了她的腰。
男人沉声道:“简直不住就去船舱里,站这儿做桩吗?”
孟乔冷冷回神,眯着眼睛转脸看。
程司白面色严肃,见她不说话,忍不住用手摸她的额头。
还好,不发烧。
“去船舱里。”他再度说。
孟乔点了点头,试图扶着栏杆往里走。
她步伐慢,跟乌龟爬似的。
程司白看不过,放下手里工具,握着她的手臂,将她带回了船舱。
一旁,杨天明将一切收入眼底,看破不说破。
进了船舱,果然凉快不少,孟乔顾不上许多,脱力地靠进了沙发里。
程司白倒了杯水给她,说:“自己什么情况,自己不清楚吗?”
孟乔看了他一眼,嘴硬道:“我以为没事,不过是站一会儿。”
“你再多站一会儿,或者站的位置危险一点儿,我说不定就得去海里捞你了。”
孟乔扯了下唇:“你还有那个本事?”
程司白盯着她,她笑了笑,说:“就你现在这情况,到时候估计顶多指挥底下人救我,你要是亲自救我,顶多就是再搭进海里一个罢了。”
程司白:“……”
见他吃瘪,孟乔心里舒服了许多。
程司白看她露出笑,脸色缓和却不自知,他等她脸上有了血色,才说:“我出去看看鱼,有事叫我。”
孟乔说:“你别去了,要是有鱼,杨天明就会叫你了。”
“他不偷我的鱼就不错了,还叫我?”他呵了声。
孟乔再次笑出声:“你自己技术差,找的借口倒是厉害,别等会儿出去,发现空军了,直接把锅甩给人家,说人家偷你的鱼吧?”
“我钓鱼技术很好。”他咬牙纠正她。
孟乔:“那今天能钓几条?”
程司白:“等着吃就是了。”
“行。”孟乔点头,“我等着,要是吃不着,别怪我嘲笑你。”
程司白忍不住转头看她,对上她的笑容,他心情放松下来,忍不住跟她扯皮。
“什么都不做,就等着吃,还想嘲笑我?”
“我是病患啊,帮不上你的忙。”
“说得好像我有多健康似的!”
孟乔这才想起,他几个月之前,才经历过一场死亡危机。
“你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她忽然问。
她眼神认真,程司白不由得静了静,片刻后,他收回视线,往船舱外走。
“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