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之后,少林寺内,一切准备就绪。
沈夜的书信已通过秘密渠道送出,谢云庭接到消息后,立刻开始联络江南武林同道,组织援军。玄苦大师与方丈玄慈及各院首座经过周密商议,制定了详细的伏击计划,并对达摩洞内外进行了改造和加固,增设了大量机关陷阱。萧离则根据《山河社稷图》的指引,在少室山周围找到了几处可以利用的地气节点,并布置了相应的引导阵法,以备不时之需。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然而,就在他们紧锣密鼓筹备的同时,一个意外的消息,打乱了他们的部署。
这一日,玄悲大师匆匆来到达摩洞,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情报:“方丈师兄,玄苦师弟,山下传来急报!青龙会集结了数千人马,正分数路向少室山逼近!领军之人,正是二皇子赵元启本人!他……他竟然亲自来了!”
“什么?赵元启亲自来了?” 萧离等人皆是一惊。他们虽然预料到二皇子会有所行动,却没想到他竟然会亲自率军前来!这既说明了二皇子对三卷的志在必得,也意味着,他们原先设下的“诱饵”计划,可能需要调整。
“他带了多少高手?” 玄苦大师沉声问道。
玄悲大师脸色凝重:“据探子回报,除了青龙会本身的高手外,二皇子还调动了部分京营禁军精锐,以及一批身份不明、但气息极为恐怖的强者。粗略估计,光是先天级别以上的高手,就不下二十人!其中,甚至有数位气息深不可测,疑似已达宗师之境!”
宗师境!萧离心中一凛。宗师境的高手,放眼整个江湖,也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二皇子竟能请动数位宗师助阵,其能量之大,远超他们的预估!
“看来,二皇子这次是势在必得,倾巢而出了。” 玄慈方丈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凝重,“以我少林之力,要抵挡数千精锐军队,外加二十余名先天高手和数位宗师,恐怕……力有不逮。”
洞内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起来。实力差距过于悬殊,即便有达摩洞的禁制和精心布置的陷阱,胜算也微乎其微。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萧离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诸位大师,沈兄,清雪,或许……我们还有一线生机。”
众人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萧离走到石台前,指着那幅悬浮的《山河社稷图》虚影,缓缓道:“这几日,我一直在研究这幅地脉图谱。我发现,少室山本身,就是一处极为特殊的地脉节点。此地不仅灵气充沛,更连通着中原龙脉的一条重要支脉。若能引动此地的地气,或许……可以短时间内,形成一股强大的守护力量,甚至……可能影响到天象!”
“引动地气?” 玄苦大师眼中精光一闪,“萧施主的意思是,利用达摩洞的特殊环境和三卷的力量,强行激发少室山的地脉,制造某种‘天象异变’,以此来震慑敌军,甚至……干扰二皇子麾下高手的心神?”
萧离点头:“正是此意。三卷之中,《山河社稷图》记载了引导地气之法,《天衍策》则包含了观测和影响天象的诀窍。若能双管齐下,或许能营造出一种‘天命所归’、‘神佛显灵’的假象,让二皇子及其麾下高手心生忌惮,甚至不战而退!”
“天命所归……” 沈夜咀嚼着这个词,眼中渐渐亮起光芒,“妙啊!二皇子虽然野心勃勃,但他内心深处,对天命之说,必然也是深信不疑的。若我们在关键时刻,制造出某种‘天意’不支持他,甚至‘天谴’即将降临的异象,他必然会心神动摇!高手相争,胜负往往只在毫厘之间。一旦他心生疑虑,便是我们的机会!”
玄慈方丈与玄苦大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意动。这个计划虽然大胆,甚至有些冒险,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萧施主,你有几成把握?” 玄慈方丈郑重问道。
萧离沉吟片刻,道:“若仅靠我一人,引动地气、影响天象,恐怕不足三成。但若有玄苦大师以精纯佛法辅助,沈兄以毒术和机关术配合,再加上清雪以‘人’卷残片感应人心,或许能将成功率提高到五成以上。五成把握,值得一赌!”
“好!” 玄慈方丈一拍座椅扶手,站起身来,“既然如此,老衲便陪萧施主赌上这一把!少林千年基业,天下苍生气运,便系于此一役!玄悲师弟,你立刻去安排,将寺中所有战力,收缩到后山达摩洞附近,依托有利地形,节节抵抗,尽量拖延时间!玄苦师弟,萧施主,沈师侄,苏姑娘,你们留在洞中,全力准备引动地气和天象!老衲亲自去会一会那位二皇子,为你们争取时间!”
“方丈师兄!” 玄悲大师急道,“您乃一寺之主,岂可亲身犯险?还是由师弟我去吧!”
玄慈方丈摆了摆手,神色决然:“不必多言。二皇子亲至,若老衲不出面,反倒显得我少林心虚。老衲自有分寸,你们做好自己的事便是。” 说罢,他整了整袈裟,大步走出达摩洞,背影在洞口光线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高大而决绝。
洞内,萧离、玄苦、沈夜、苏清雪四人,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与决然。他们不再犹豫,立刻开始按照计划,分头准备。
萧离盘膝坐在三色光团之前,双手结印,体内“镜心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意念沉入《山河社稷图》之中,开始感应少室山周围的地气流动。玄苦大师坐在他对面,低声诵念佛号,以自身精纯的佛门内力,为萧离护法,并尝试引导地气与佛力融合。沈夜则在洞窟的各个关键节点,布置着各种机关和毒物,以防万一。苏清雪则手握“人”卷残片,闭目凝神,尝试将自己的心意,与洞外那即将到来的千军万马,建立起一丝微妙的联系。
达摩洞内,气氛凝重而肃穆。一场关乎天下命运的豪赌,即将开始。而他们手中的筹码,便是那神秘的“天地人”三卷,以及他们自身的勇气与智慧。成败,在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