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血玉咒 > 第424章 少林高僧
    雨夜奔逃,昼伏夜出。

    自栖霞镇外破庙一战后,玄苦、萧离、苏清雪三人,带着重伤昏迷的鸠摩罗什,在江南水网与丘陵间穿梭,一路向西北而行,目标直指千里之外的嵩山少林。

    追兵如跗骨之蛆,从未远离。青龙会在江南势力根深蒂固,耳目众多,加之二皇子麾下可能还有其他神秘力量协助,萧离等人虽在玄苦的带领下,专挑人迹罕至的偏僻路径,巧妙利用地形和天气隐匿行踪,仍数次遭遇截杀。厉天雄吃了大亏,自然不肯善罢甘休,调集了江南分舵精锐,更疑似有“夜枭”中的追踪高手参与,沿途设卡盘查,布下天罗地网。

    幸而玄苦大师武功卓绝,对江南地形亦颇为熟悉,更兼萧离机警果决,苏清雪虽武功不高,但心思细腻,善于查漏补缺,三人配合默契,数次于险境中脱身。期间爆发了几场恶战,玄苦以精深佛门武功,或击退,或惊走追兵,但为避免纠缠,大多选择避战。鸠摩罗什伤势极重,全靠玄苦以精纯内力续命,萧离则以燕南归所赠的珍贵丹药勉强吊住其一线生机,但情况依旧不容乐观,必须尽快得到有效救治。

    一路艰辛,自不必提。半月之后,四人终于抵达河南境内,嵩山在望。巍巍嵩山,群峰耸峙,少室山五乳峰下,千年古刹少林寺的黄墙碧瓦,已然隐约可见。行至此处,追兵似乎有所顾忌,不再如江南那般肆无忌惮地明面追击,但萧离心知,暗中的窥视与杀机,恐怕有增无减。二皇子势力庞大,爪牙遍布天下,少林寺虽是武林泰斗,也未必能完全隔绝外界的风雨。

    这一日,午后时分,四人来到少室山下。但见山门巍峨,古木参天,钟磬梵唱之声隐隐传来,令人心神为之一静。山门前,两名灰衣僧人垂手而立,虽是知客僧人,但太阳穴微微隆起,目光湛然,显然身负不俗武功。

    玄苦背着鸠摩罗什,当先走上前去,单掌立于胸前,肃然道:“阿弥陀佛。烦请通报达摩院首座玄悲师兄,便说……不肖弟子玄苦,携故人鸠摩罗什,及两位有缘施主,归山请罪,并有要事禀告方丈大师及诸位长老。”

    “玄苦?” 两名知客僧闻言,面色皆是一变,上下打量玄苦。玄苦离寺三十年,寺中年轻弟子多不识其面,但“玄苦”之名,在少林老一辈中,却是一个禁忌,也是一个传奇。两人不敢怠慢,其中一名僧人合十道:“原来是玄苦师叔……师叔稍候,弟子这便去通报。” 说罢,转身快步向寺内奔去,身形矫健。

    另一名僧人则好奇地打量着玄苦,以及他身后风尘仆仆、但气度不凡的萧离和女扮男装却难掩清丽的苏清雪,目光尤其在玄苦背上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鸠摩罗什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惊疑之色。鸠摩罗什虽衣衫褴褛,面容污秽,但轮廓深邃,依稀可见西域人特征,与中原僧人迥异。

    约莫一盏茶功夫,寺内传来一阵沉稳而迅疾的脚步声。只见一位身材高大、面如淡金、长眉垂颊的老僧,在一群僧人的簇拥下,快步走出山门。这老僧年约六旬,目光如电,不怒自威,行走间龙行虎步,气息沉凝如山岳,正是少林达摩院首座,玄字辈高僧中武功修为可入前三的玄悲大师。

    玄悲目光如炬,瞬间锁定山门外的玄苦,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追忆,有痛惜,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他快步上前,在玄苦面前数步处停下,双手合十,声音洪亮如钟,却又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阿弥陀佛。玄苦师弟……一别三十年,你……终于肯回山了。”

    玄苦看着玄悲,这位昔日同门中与自己关系最为亲厚的师兄,如今也已两鬓染霜,威仪日重。他眼中泛起波澜,放下背上的鸠摩罗什(由萧离上前搀扶),整了整破旧的僧衣,对着玄悲,亦是向着山门内那尊高大的弥勒佛像,缓缓跪下,以头触地,声音沙哑而沉痛:“不肖弟子玄苦,拜见玄悲师兄。弟子……回来了。”

    这一跪,蕴含了三十年的漂泊,三十年的愧疚,三十年的执着。山风拂过,吹动玄苦花白的胡须和僧衣,场面一时肃穆。

    玄悲看着跪伏于地的玄苦,眼中闪过痛色,上前一步,双手虚扶:“师弟何必行此大礼,快快请起。回来便好,回来便好。” 他目光随即落在被萧离搀扶、昏迷不醒的鸠摩罗什身上,眉头顿时紧锁,“这位是……鸠摩罗什师兄?他怎会伤重至此?”

    “正是鸠摩罗什师兄。” 玄苦起身,沉痛道,“师兄为护‘地’字卷,遭奸人毒手,身中‘幽冥蚀骨掌’,命悬一线。详情容后细禀,恳请师兄速请药王院诸位师叔师伯出手救治!”

    “幽冥蚀骨掌?!” 玄悲脸色骤变,显然知晓此掌歹毒。他不再多问,立刻转身对身后一名中年僧人道:“玄净,速去药王院,请玄难、玄痛两位师叔前来!就说有急症,需两位师叔亲自出手!”

    “是!” 那中年僧人玄净应声,施展轻功,如飞般向寺内掠去。

    玄悲又看向萧离和苏清雪,目光在两人身上一扫,尤其在萧离腰间长刀和沉稳气度上略一停留,问道:“这两位施主是?”

    玄苦忙介绍道:“这位是萧离萧少侠,这位是苏清雪苏姑娘。此番能救得鸠摩罗什师兄,并保全‘地’卷残片,多亏萧少侠仗义出手。他二人亦是身系‘天’、‘人’二卷的有缘人,更是此番劫数的关键人物。”

    “天、人二卷?” 玄悲眼中精光爆射,再次深深看了萧离和苏清雪一眼,尤其是苏清雪身上隐隐传来的、与“地”卷残片若有若无的微弱共鸣,让他心中震撼。但他毕竟修为高深,心性沉稳,瞬间压下惊疑,合十道:“阿弥陀佛。两位施主护送玄苦师弟与鸠摩罗什师兄归山,功德无量。请随老衲入寺,详情容后细谈。此地非讲话之所。”

    当下,玄悲亲自引路,带着玄苦、萧离、苏清雪,以及被两名健壮僧人用担架小心抬起的鸠摩罗什,进入少林寺山门。穿过巍峨的天王殿,走过古柏森森的甬道,来到大雄宝殿前的广场。广场上,数十名僧人正在练武,拳风呼啸,棍影重重,呼喝之声不绝于耳,尽显千年古刹的武学底蕴。见玄悲首座亲至,众僧纷纷停下动作,合十行礼,目光好奇地打量着玄苦等陌生人。

    玄悲并未停留,引着众人绕过香火鼎盛的大雄宝殿,来到后方一处相对僻静的院落——达摩院。达摩院是少林研习武学、处理寺中要务的重地,寻常弟子不得擅入。院中古松参天,环境清幽。

    众人刚在达摩院正堂落座,便有知客僧奉上清茶。片刻之后,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两位身穿灰色僧衣、但袖口绣有药葫芦标记的老僧快步走入。两人皆年过七旬,但精神矍铄,目光炯炯,正是少林药王院医术最高的两位长老——玄难、玄痛。

    “伤者在何处?” 玄难性子较急,人未至,声先到。

    玄悲起身相迎,指向一旁担架上的鸠摩罗什:“有劳两位师叔,便是这位师兄,身中‘幽冥蚀骨掌’,已昏迷半月有余。”

    玄难、玄痛上前,仔细查看鸠摩罗什伤势。玄难搭脉,玄痛查验掌印,两人面色越来越凝重。半晌,玄难抬起头,沉声道:“果然是‘幽冥蚀骨掌’,且掌力阴毒霸道,已侵入心脉肺腑,若非有极高深的内家真气护住心脉,又得灵丹续命,早已毙命多时。即便如此,此刻他也仅剩一口气吊着,随时可能油尽灯枯。”

    玄痛补充道:“此掌歹毒,在于其阴寒内力如附骨之疽,不断侵蚀中掌者生机,更与中掌者自身残余真气纠缠,极难拔除。寻常驱毒手法,不仅无效,反可能加速其死亡。需以纯阳刚猛、却又温和醇正的内力,缓缓化去阴毒,再辅以我少林‘大还丹’固本培元,或有一线生机。但施救之人,内力需极为精深,且要对内力操控妙到毫巅,稍有不慎,便是两人皆亡之下场。”

    玄悲闻言,看向玄苦。玄苦毫不犹豫,上前一步:“弟子愿以内力为鸠摩罗什师兄化去掌毒,请两位师叔从旁指点,施以针药。”

    玄难点点头:“你内力修为精深,更兼佛法修为,内力中正平和,确是最佳人选。但此过程凶险万分,耗时亦久,你需有心理准备。”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是鸠摩罗什师兄。弟子义不容辞。” 玄苦神色坚定。

    “好!事不宜迟,即刻开始!” 玄难、玄痛也是雷厉风行之人,当下指挥弟子将鸠摩罗什抬入达摩院后一间清净禅房,准备热水、金针、药物等物。玄悲、萧离、苏清雪等人则在外间等候。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禅房内寂静无声,但萧离能隐约感觉到,两股浑厚精纯的内力在其中缓缓流转,一者阴寒刺骨(鸠摩罗什体内掌毒),一者温和醇正(玄苦的内力),正在激烈交锋。偶尔传来玄难或玄痛低声的指点。气氛凝重。

    玄悲大师坐在主位,闭目捻动佛珠,看似平静,但微微颤动的长眉,显示他内心并不平静。萧离和苏清雪坐在下首,也是心神不宁,既担心鸠摩罗什的伤势,也忧心寺外可能存在的威胁,更对即将面对的少林高层和未知的变数感到忐忑。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禅房门终于打开。玄难、玄痛两位长老面带疲惫,但眼神中却有一丝欣慰,走了出来。玄苦紧随其后,脸色苍白,僧衣已被汗水浸透,显然消耗极大,但眼神明亮,对玄悲合十道:“幸不辱命。鸠摩罗什师兄体内掌毒已拔除大半,性命暂时无碍。但元气大损,经脉受损严重,仍需静养调理,能否醒来,何时醒来,尚是未知之数。”

    玄悲长舒一口气,起身道:“阿弥陀佛,辛苦两位师叔,辛苦玄苦师弟。能保住性命,已是佛祖保佑。后续调理,还需两位师叔多多费心。”

    玄难点点头:“自当尽力。玄苦师侄内力损耗过度,也需静修恢复。至于这位鸠摩罗什师侄,就先安置在药王院,由我等看顾。”

    安排妥当,玄悲这才重新落座,目光再次投向萧离和苏清雪,神色严肃:“萧施主,苏施主,鸠摩罗什师兄伤势暂稳,如今可否将前因后果,详细告知老衲?‘天地人’三卷之事,事关重大,更涉及本寺一段隐秘,还望二位坦诚相告。”

    萧离与苏清雪对视一眼,知道此时已无需隐瞒,便将前因后果,从苏清霜中蛊、岳独行托付、燕山寻医、得遇燕南归、获知江南线索、栖霞镇桥洞遇鸠摩罗什、得“地”卷残片与玉牌、遭青龙会追杀、玄苦现身相救、以及玄苦透露的关于二皇子赵元启即是青龙会首领、欲集齐三卷以图谋不轨甚至可能动摇地脉龙气的惊天阴谋,原原本本,详细叙述了一遍。只是略去了沈夜及其背后神秘黑衣人的部分,只说是得江湖友人相助,得知谢家线索。

    讲述过程中,玄悲大师始终凝神静听,面色变幻不定,时而震惊,时而愤怒,时而忧虑。当听到“青龙”真身竟是当朝二皇子,且其图谋可能引发滔天大祸时,这位以涵养功夫著称的达摩院首座,也忍不住拍案而起,怒道:“孽障!身为皇子,不思忠君爱国,泽被苍生,竟行此倒行逆施、祸乱天下之事!更勾结江湖败类,戕害武林同道,追杀我少林弟子(鸠摩罗什),实乃国贼,佛门败类!”

    他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怒火,重新坐下,沉声道:“萧施主所言,与玄苦师弟此前传回寺中的密信,以及鸠摩罗什师兄拼死带回的警示,相互印证。此事,恐怕比老衲原先所料,还要严重百倍。不仅关乎江湖安危,更系于天下气运,黎民苍生!”

    他看向玄苦:“师弟,你三十年前离寺,暗中查探三卷之事,原来早已查到如此地步。为何不早些回寺禀明方丈与诸位长老?”

    玄苦面露愧色,合十道:“师兄明鉴。当年师弟离寺,虽有追寻三卷下落、化解潜在灾劫之因,但亦因一桩旧事,心存愧疚,无颜回山。且二皇子势力庞大,隐藏在朝堂江湖之中,行事诡秘,证据难寻。师弟唯恐打草惊蛇,反遭其害,更连累少林清誉,故一直暗中查访,直至近日,方得确凿线索,又逢鸠摩罗什师兄遇险,‘地’卷残片现世,萧施主携‘天’、‘人’二卷入局,知事态紧急,已非师弟一人所能应对,方才决意回山,禀明一切,请方丈与诸位长老定夺。”

    玄悲长叹一声:“过往之事,暂且不提。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二皇子既为青龙会首脑,其势已成,如今更觊觎三卷之力,图谋不轨。萧施主身怀‘天’、‘人’二卷,又得‘地’卷残片认可,已成其眼中钉,肉中刺。少林虽为武林北斗,但涉入朝堂之争,尤其是与当朝皇子为敌,稍有不慎,便是灭顶之灾。此事,需方丈大师召集各院首座,共同商议。”

    他站起身,对萧离和苏清雪道:“两位施主一路辛苦,又历经厮杀,想必早已疲惫。老衲已让人收拾出两间干净禅房,二位可先行休息。待老衲禀明方丈,再行商议对策。少林寺内,尚算安全,二位可暂且放心。”

    萧离起身还礼:“多谢大师。只是……” 他顿了顿,问道,“不知方丈大师,对‘天地人’三卷,以及三十年前旧事,知晓多少?晚辈与苏姑娘,对三卷之秘,以及自身牵扯其中,实在心中难安,还望大师解惑。”

    玄悲看了玄苦一眼,玄苦微微点头。玄悲沉吟片刻,缓缓道:“‘天地人’三卷,据传乃上古遗留之物,蕴含天地至理,命运玄机。本寺藏经阁中,有只言片语的古籍提及,但多为传说,语焉不详。直至数十年前,先师慧明大师云游归来,带回一些密辛,提及三卷真实不虚,且牵涉甚广,命我少林暗中留意。后来,鸠摩罗什师兄携‘地’卷主碑部分拓本及一残片来寺,与先师及几位长老密谈后,便携卷离去,云游四方。先师圆寂前,曾留有遗训,言及三卷重聚之日,必有大变,或福或祸,系于一人。命少林弟子,若遇三卷之事,当慎之又慎,以天下苍生为念。”

    他看向萧离,目光深邃:“萧施主身负‘镜心诀’,此功……据先师所言,与本寺失传的‘易筋’、‘洗髓’二经,颇有渊源。至于具体如何,老衲亦不甚了了,或许方丈大师知晓更多。至于三十年前旧事……”

    玄悲又看了玄苦一眼,玄苦低眉垂目,默然不语。玄悲叹道:“此事涉及少林一桩隐秘,亦与玄苦师弟当年离寺有关。个中详情,非三言两语能说清,亦需方丈定夺,是否告知二位。二位暂且休息,晚些时候,方丈或许会召见。”

    萧离心知此事关乎少林隐秘,不便多问,便与苏清雪一同合十道谢,在知客僧的引领下,前往安排好的禅房休息。

    禅房清静简朴,一床一桌一椅,窗外可见苍翠竹林,远处隐约传来诵经声和钟声,令人心神宁静。但萧离心绪难平。少林寺虽是佛门清净地,高手如云,看似安全,但他深知,二皇子势力无孔不入,绝不会轻易罢休。青龙会、夜枭,甚至朝中其他力量,都可能将触手伸向少林。而少林内部,对于是否卷入这场涉及朝堂、关乎三卷的巨大风波,恐怕也有分歧。

    更重要的是,玄悲大师提及的“易筋经”、“洗髓经”与“镜心诀”的渊源,以及三十年前那桩与玄苦相关的隐秘,都像一层迷雾,笼罩在心头。自己与少林,与这“天地人”三卷,究竟有何宿命关联?

    “萧大哥,” 苏清雪轻声唤道,眼中带着忧虑,“玄悲大师说,三卷重聚,必有大变,系于一人……指的会是你吗?还有姐姐她……”

    萧离握住她的手,温声道:“清雪,别怕。无论如何,我们已走到这一步。三卷齐聚,或许是救清霜的唯一希望。至于那‘大变’是福是祸,总要面对。少林是武林正道魁首,玄苦大师、玄悲大师皆是得道高僧,他们既然收留我们,必会尽力周全。我们眼下要做的,是尽快恢复体力,应对可能到来的风雨。”

    苏清雪点了点头,但眼中的忧虑并未散去。她走到窗边,望着远处肃穆的殿宇飞檐,低声道:“不知沈公子现在何处?是否安全抵达扬州?谢家那边,又是什么情况?”

    萧离也望向窗外,沉默不语。沈夜……这个神秘的朋友(或盟友),此刻又在扮演着怎样的角色?他持燕南归的令牌前往谢家,是否能顺利得到“地”卷的更多线索?他背后的黑衣人,与二皇子,与这整个谜局,又有何关联?

    少室山的钟声,在暮色中悠悠回荡,仿佛在诉说着千年的沧桑与寂静。但在这寂静之下,暗流已然汹涌。千年古刹,能否在这场席卷朝堂与江湖的惊涛骇浪中,安然屹立?而他们这些被卷入漩涡中心的人,又将面临怎样的命运?

    夜色,渐渐笼罩了嵩山。少林寺的灯火,次第亮起,如同古佛慈祥的眼,静静俯视着这纷扰的人间。而在寺外山林深处,几双冰冷的眼睛,正透过夜色,牢牢盯着那片庄严的黄墙碧瓦。其中一人,身形隐在黑袍之中,气息若有若无,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他手中把玩着一枚青铜令牌,令牌上,一条狰狞的青龙,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少林寺……玄苦……萧离……‘天地人’三卷……” 黑袍人低声自语,声音嘶哑难辨,“都聚齐了。很好……主上的大计,终于可以开始了。这潭水,越浑越好……”

    他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融入黑暗,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声几不可闻的冷笑,在山风中飘散。

    嵩山少室,这佛门清净地,注定无法清净了。风暴,正在悄然逼近这千年古刹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