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血玉咒 > 第304章 共寻皇陵
    “萧离!岳护法!”

    沈炼的喊声在空旷的岔路口回荡,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促。回应他的,只有自己声音空洞的回响,以及那从三条甬道深处隐隐传来的、规律而沉闷的异响。岳独行和萧离,仿佛被那第二条岔路的黑暗彻底吞噬,再无半点声息。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升。谢凌海握刀的手青筋暴起,阿吉侧耳倾听,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独眼蝮更是吓得两股战战,几乎要转身逃跑。难道,那第二条岔路真是老疯子口中的“尸坑”,瞬间吞噬了两位高手?

    就在沈炼准备不顾一切冲进去一探究竟时,黑暗中,忽然亮起了一点摇曳的火光,由远及近,速度不快,但很稳定。紧接着,岳独行那平静无波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奇异的、难以言喻的意味:

    “沈大人,诸位,可以过来了。这里……有些东西,需要大家一同看看。”

    不是遇险,是发现了什么?众人心中稍定,但疑惑更深。什么东西,能让岳独行和萧离都为之动容,甚至需要所有人一同观看?

    沈炼略一沉吟,对谢凌海和阿吉道:“你们留在此地,看护好云舟和老先生。我过去看看。” 他不敢让所有人都冒险进入,万一有变,外面也好有个接应。

    “沈大人,我随你去。” 阿吉忽然开口,他虽目盲,但听觉和感知远超常人,或许能察觉到眼睛看不到的东西。

    沈炼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好,阿吉随我。凌海,吴伯,你们在此,务必小心。独眼当家的,你们也留下,若敢轻举妄动,休怪沈某刀下无情。”

    独眼蝮巴不得不用进去,连忙点头如捣蒜:“官爷放心!小的们一定守在这里,绝不动弹!”

    沈炼不再多言,握紧绣春刀,对阿吉示意,两人一前一后,谨慎地踏入第二条岔路。阿吉虽看不见,但手中探路棍点地,耳朵微动,竟比沈炼这个明眼人走得还要稳当几分。

    岔路内,依旧是一条宽阔的青石甬道,与外面主道别无二致。只是空气中弥漫的那股腐朽、阴冷的气息,似乎更浓重了些,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难以形容的甜腥味。前行不过二三十丈,眼前豁然开朗,火光照耀下,一个巨大的、椭圆形的洞窟呈现在眼前。

    而当沈炼和阿吉踏入洞窟,看清眼前景象时,饶是沈炼见多识广,心志坚定,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瞳孔骤然收缩。阿吉虽然看不见,但鼻中嗅到的那股浓郁到几乎令人作呕的腐败和尘土气味,以及空气中那无声的、几乎凝成实质的阴森死寂,让他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地握紧了探路棍。

    洞窟巨大,高不见顶,火折的光亮只能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而就在这被火光照亮的范围内,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堆满了……骸骨!

    无数的骸骨!人的骸骨!

    这些骸骨姿态各异,有的蜷缩在地,有的依靠在岩壁,有的相互纠缠,更多的则是胡乱堆积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座小山。大多数骨骸都已腐朽发黑,不少已经碎裂,散落得到处都是。从骨骸的形态和残存的破碎衣物来看,有穿着简陋麻衣、甚至赤身裸体的,像是劳工或奴隶;也有身着残破皮甲、铁甲,身边散落着锈蚀兵器的,显然是兵士;还有一些,衣着相对华贵,尽管早已腐烂,但依稀能看出丝绸的质地和精致的纹路,像是监工、官员,甚至……贵族?

    他们死状各异,有的颅骨碎裂,有的肋骨断裂,有的颈骨扭曲,更多的则是保持着挣扎、抓挠地面的姿态,仿佛在死前经历了难以言喻的痛苦和窒息。整个洞窟,仿佛一个巨大的、被遗忘的屠宰场,或者乱葬岗。岁月掩盖了血腥,却无法消除那冲天而起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怨气和死寂。

    火光边缘,岳独行和萧离并肩而立。岳独行神色依旧平静,只是那双狭长的眼眸中,跳动着幽深的光芒,正举着火折,仔细打量着洞窟深处的景象。萧离则脸色苍白,嘴唇紧抿,握着软剑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显然眼前的景象也给了他极大的冲击。

    “这……这就是老前辈说的……‘尸坑’?” 沈炼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的翻腾,沉声问道。声音在巨大的、堆满尸骸的洞窟中回荡,显得异常空洞。

    “恐怕不止是‘尸坑’。” 岳独行缓缓开口,声音在尸骸的映衬下,更显冰冷,“看那边。” 他举起火折,指向洞窟一侧的岩壁。

    沈炼和阿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靠近岩壁的地方,骸骨相对稀少,露出后面灰黑色的岩壁。岩壁上,并非天然形成,而是有着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形成了一个个规整的、四四方方的……凹槽?或者说,是“龛”?密密麻麻,排列整齐,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火光无法照亮的黑暗高处。

    而在这些凹槽中,赫然摆放着一具具……棺椁!

    不是寻常的木棺或石棺,而是一种暗沉沉的、非金非石、似木非木的材质,表面布满灰尘,但依稀能看到古朴诡异的花纹。棺椁大小不一,有的普通,有的异常巨大。它们就那样静静地安置在岩壁的凹槽中,沉默地俯瞰着下方堆积如山的骸骨,仿佛一群冷漠的观众,欣赏着这场持续了数百上千年的死亡盛宴。

    “殉葬坑……和……陪葬棺室。” 萧离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指了指那些棺椁,“那些穿戴华贵的骨骸,可能就是殉葬的贵族、官员。而更多的,是修建陵墓的工匠、奴隶,还有守卫的兵士。工程结束后,他们被集中处决于此,作为殉葬。而真正有资格使用棺椁、安放于壁龛之中的,或许是夏王生前的妃嫔、近臣,或者……立下特殊功劳,得以陪葬的‘勋贵’。”

    他顿了顿,指向那些巨大的、花纹更为繁复的棺椁:“那些,可能属于某种……特殊的陪葬者。比如,被征服的异族首领,或者……传说中的‘巫’、‘祭’。”

    阿吉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沈大人,萧公子,这里……不只有尸骨和棺材。我听到……很多……很多‘声音’……很轻,很杂,像是低语,又像是风声……在那些棺材后面……在更深的黑暗里……”

    他这话让本就阴森的气氛更加诡异。沈炼和萧离都凝神细听,却只听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以及自己略微急促的呼吸和心跳。但阿吉是盲人,听觉远超常人,他说有声音,那就一定有!

    岳独行也侧耳倾听片刻,缓缓点头:“阿吉说得没错。确实有声音,很微弱,像是……很多人在极远处窃窃私语,又像是水流过缝隙,但这里并无水流。而且,” 他抬起手,指向洞窟深处,那被无尽黑暗和尸骸淹没的地方,“你们看地面。”

    沈炼和萧离低头看去。只见在骸骨之间的空隙,地面上并非简单的泥土或岩石,而是有着浅浅的、规律性的凹槽,纵横交错,如同巨大的棋盘,又像是某种……沟渠?凹槽中,沉淀着厚厚的、黑红色的、不知是干涸的血迹还是别的什么东西的污渍。在这些沟渠的汇集处,隐约指向洞窟的中央,那里似乎有一个向下凹陷的、圆形的区域,被骸骨半掩着,看不真切。

    “这是……血槽?祭坛?” 沈炼眉头紧锁。他办过不少大案,见过各种诡异的现场,但如此规模、如此邪异的殉葬坑,还是第一次见。这已不仅仅是殉葬,更像是一种残酷而盛大的……仪式。

    “恐怕不止是祭坛。” 岳独行走近几步,用脚尖拨开几根散落的腿骨,露出下方一块相对干净的地面。地面上,刻画着一些复杂扭曲的符文和图案,与之前甬道壁画和棺椁上的纹路有相似之处,但更加繁复、诡异,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这些纹路,与青龙会秘典中记载的某些古老邪阵,有相似之处。以万人之血,聚阴煞之气,滋养地脉,护卫陵寝……好大的手笔,好狠的心肠。”

    万人之血!聚阴煞之气!护卫陵寝!

    众人闻言,无不遍体生寒。以如此多的生命为祭品,布下如此邪阵,只为护卫一座陵墓?这夏王,到底是何等人物?或者说,这陵墓中,到底埋葬着什么,需要如此邪恶的守护?

    “看那里。” 萧离忽然指向洞窟的另一侧,靠近他们进来的甬道口附近。那里的骸骨相对较少,岩壁上,似乎有一道巨大的、人工开凿的痕迹,像是一道被巨石封堵的门户。门户两侧,矗立着两尊高大的、模糊的石像,因为年代久远和灰尘覆盖,已看不清具体形貌,但隐约能看出是人形,身披铠甲,手持长戟,作守卫状。而沙傀爬行的杂乱拖痕,到了这里,似乎变得有序了一些,大部分都指向那道被封堵的门户,在门前堆积、徘徊,形成一片凌乱的印记,然后……消失不见?

    “沙傀……进了那道门?” 沈炼眯起眼睛。

    “或者,是从那道门里出来的。” 岳独行补充道,他走到那被封堵的石门前,仔细查看。石门巨大,与岩壁几乎融为一体,缝隙处被某种灰白色的、类似石膏的材料封死,坚硬如铁。石门上同样雕刻着繁复的花纹,中心位置,有一个圆形的、凹陷的图案,似乎原本镶嵌着什么东西,如今空空如也。

    “这是断龙石,或者类似的封门机关。” 岳独行用手指敲了敲石门,发出沉闷的实心声响,“从外面强行打开,几乎不可能。除非,有特定的‘钥匙’,或者,从内部开启。”

    钥匙?众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萧离怀中的那块令牌。

    萧离也走到石门前,仔细观察那个圆形的凹陷。凹陷的纹路,依稀是一个盘绕的龙形,龙口微张,似乎原本含着什么东西。他心中一动,取出怀中那块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犹豫了一下,将其按向凹陷处。

    令牌的大小、形状,竟与凹陷的边缘轮廓隐隐吻合!但当他用力按下时,石门纹丝不动,令牌也无法嵌入其中,仿佛还缺少了什么关键的东西。

    “不对。” 萧离收回令牌,摇头道,“大小形状相似,但纹路不完全匹配,而且,这凹陷似乎需要某种……转动,或者触发机关,并非简单嵌入。” 他指着凹陷内部一些细小的卡榫结构。

    “看来,这令牌只是钥匙的一部分,或者,是开启另一处机关的‘信物’。” 岳独行淡淡道,似乎并不意外。他目光扫过满地尸骸和那些沉默的棺椁,“此地不宜久留,阴煞之气太重,久居对活人无益。而且,那些‘声音’……” 他侧耳倾听,阿吉所说的那种窃窃私语般的声音,似乎变得更清晰了一些,虽然依旧微弱,但仿佛就在那些棺椁之后,黑暗之中,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先退回岔路口,从长计议。” 沈炼当机立断。这尸坑给他的感觉极为不好,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们,令人毛骨悚然。

    众人没有异议,迅速沿着来路退回。重新见到主甬道和岔路口的光亮(尽管微弱),看到守在那里的谢凌海等人,才觉得稍微松了口气,仿佛从地狱边缘走了一遭。

    “怎么样?里面……” 谢凌海见众人返回,连忙问道,看到沈炼和阿吉凝重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吴伯和受伤的锦衣卫也投来询问的目光。独眼蝮更是伸长了脖子,独眼中充满好奇和一丝畏惧。

    沈炼简单将尸坑内的情况说了一遍,省略了一些过于骇人的细节,但“万人殉葬”、“邪阵”、“棺椁”、“疑似通往更深处的封门”这些关键信息,还是让留守的众人听得心惊肉跳,脸色发白。

    “天爷……这……这得死多少人啊!” 吴伯声音发颤。

    “沙傀进了那道门,或者从那里出来……” 谢凌海看向依旧昏迷的老疯子和气息微弱的谢云舟,忧心忡忡,“难道,那门后才是真正的皇陵地宫?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进去?面对那用人命堆砌的邪阵,面对那可能藏有更多诡异沙傀的封门之后?每个人都心生寒意。

    “我们没有退路了。” 萧离的声音响起,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云舟等不起。退回地面,沙傀和追兵是未知之数。留在此地,阴煞侵蚀,也非长久之计。那道封门,或许是唯一的出路,也是我们此行的目标所在。”

    他看向岳独行:“岳护法,青龙会秘典中,可有关于此等邪阵和封门机关的记载?是否有开启之法?”

    岳独行沉吟片刻,道:“记载是有。万人殉葬,以血为引,聚煞成阵,名为‘万灵血煞阵’,是极为古老歹毒的守陵禁制。此阵一旦激发,可扰人心智,招引阴邪,甚至形成类似‘沙傀’的守卫。至于那道封门,应是‘盘龙闭窍’机关,需以特定的‘盘龙钥’插入龙口凹陷,转动枢纽,方能开启。而‘盘龙钥’,通常一分为二,甚至更多部分,分置不同之处,以防被人轻易开启。”

    他看向萧离手中的令牌:“萧少侠手中令牌,形制古朴,有云纹,与‘盘龙钥’的一部分纹路确有相似,但并非全部。若岳某所料不差,开启那道封门,至少需要两件,甚至三件信物组合。一件,可能在你手中;另一件,或许在……”

    他的目光,投向了依旧昏迷不醒的老疯子,又缓缓移向谢云舟,最后,落在了萧离脸上,意味深长。

    另一件,在谢云舟身上?或者,与谢云舟所中之毒有关?还是说,老疯子知道些什么?

    萧离心念电转。师父萧天绝留下令牌,指引他来找“天绝谷”;谢云舟身中奇毒,与皇陵传说似乎有隐秘关联;老疯子当年探险队的经历,羊皮地图……这一切,似乎都指向这座深埋地下的前朝皇陵。难道,所谓的“天绝谷”,就在这皇陵之中?或者,皇陵深处,藏有解救谢云舟的线索,甚至……解药?

    “无论如何,必须打开那道门。” 萧离斩钉截铁道,“岳护法,沈大人,如今我们三方困于此地,前有封门拦路,后有绝境追兵,唯有同心协力,方有一线生机。我提议,先设法唤醒老前辈,他或许知道更多当年之事,甚至知晓另一部分‘钥匙’的线索。同时,仔细探查这附近,看是否有其他出路,或者破解机关的线索。若最终确认,必须集齐信物开启封门,那么,无论信物在谁身上,关乎何物,都需拿出,共商开启之法。在此过程中,任何人不得藏私,不得内讧,否则,便是与所有人为敌,共诛之!如何?”

    他再次强调了合作,并划下了更清晰的底线——共享信息,共寻出路,在开启封门前一致对外。

    沈炼沉吟。他身为锦衣卫,本不应与贼寇合作,但眼下形势比人强,萧离的提议是最务实的选择。而且,皇陵的秘密,谢云舟的案子,或许都能在那封门之后找到答案。他缓缓点头:“可。但一切行动,需听本官与萧少侠、岳护法共同商议,不得擅自行动,尤其是你,” 他凌厉的目光扫向独眼蝮。

    独眼蝮连忙赔笑:“听官爷的!都听官爷的!”

    岳独行也微微颔首:“可。当务之急,是弄清情况,找到开启之法。这位老先生,” 他看向老疯子,“或许是个关键。”

    众人达成共识,暂时抛下猜忌,将注意力集中在当前困境。阿吉和吴伯尝试唤醒老疯子,给他喂了些水,又掐了人中。半晌,老疯子悠悠转醒,眼神依旧浑浊茫然,但似乎比之前清醒了一丝。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当目光落在第二条岔路的黑暗入口时,身体又开始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但被阿吉和吴伯死死按住。

    “老前辈,莫怕,我们已经出来了。” 萧离蹲下身,尽量放缓语气,“您刚才说,那里是‘尸坑’,您弟弟死在那里。您可还记得,当年你们是如何进入那里的?后来又发生了什么?那道被封住的门,您可知道如何打开?”

    老疯子听到“弟弟”和“门”,浑身一震,灰白的眼珠死死盯着萧离,嘴唇哆嗦着,断断续续地道:“弟……弟弟……被拖进去了……门……打不开……没有……没有‘眼睛’……打不开……”

    “眼睛?什么眼睛?” 萧离心中一动,急忙追问。

    “龙……龙的眼睛……宝石……红色的……像血……弟弟……弟弟的玉……玉……” 老疯子语无伦次,双手在空中胡乱比划着,仿佛在描述什么,“掉了……掉了……门就关了……沙傀……沙傀出来了……都死了……都死了……血……好多血……”

    龙的眼睛?红色的宝石?弟弟的玉?

    萧离与岳独行、沈炼交换了一个眼神。老疯子的话虽然混乱,但似乎指向了关键信息:开启那道“盘龙闭窍”石门,需要“龙的眼睛”,可能是一块红色的宝石。而他弟弟,可能拥有一块特殊的玉,与那宝石有关,但遗失了,导致门无法打开,反而引来了沙傀?

    “您弟弟的玉,是什么样子?您还记得吗?” 萧离尽量引导。

    “玉……绿色的……弯弯的……像月亮……上面有字……我不认得……弟弟说……是宝贝……能保平安……” 老疯子陷入回忆,脸上露出痛苦和茫然交织的神色。

    绿色的,弯月形,上面有字?萧离迅速回忆,无论是师父留下的令牌,还是谢云舟身上的物品,似乎都没有这样的玉。难道,那另一部分“钥匙”,并不在他们身上?或者,已经遗失在当年的混乱中?

    线索似乎又断了。但至少,他们知道了开启石门可能需要两样东西:自己手中的令牌(或许对应龙身或枢纽),以及一块红色的宝石(龙眼),可能还需要一块特定的绿色弯月玉(他弟弟的?)。

    “看来,我们需要找到那块‘红色的宝石’,还有老前辈弟弟遗失的玉。” 沈炼沉声道,“但时隔多年,当年的人都已死绝,东西恐怕早已遗失,或者……就在这陵墓的某个角落,甚至,在那道门后面。”

    岳独行却道:“未必。青龙会秘典记载,‘盘龙闭窍’机关,其‘龙睛’有时并非实体宝石,而是一种象征,或者,需要特殊的‘血祭’或‘信物’激发。那绿色的弯月玉,或许就是信物之一。而‘红色的宝石’,可能是一种形容,指的是需要……活人之血,或者,特定血脉之血。”

    他说这话时,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谢云舟。

    萧离心下一沉。特定血脉之血?难道……

    就在这时,一直被谢凌海护着的谢云舟,忽然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眉头紧皱,身体开始轻微地抽搐起来,脸上那病态的潮红和死灰的苍白交替出现,气息也变得急促而不稳。

    “云舟!” 谢凌海大惊,连忙探查。

    萧离也抢步上前,只见谢云舟脖颈处,那诡异的花纹似乎又蔓延了一些,颜色也变得更加鲜艳妖异,仿佛有生命般在皮肤下游走。他体内的寒热毒性,似乎因为此地的阴煞之气,或者别的什么原因,被再次引动,加剧了冲突!

    “不好!他体内的毒性发作了!” 萧离脸色一变。谢云舟本就命悬一线,全靠内力护住心脉,此刻毒性加剧,危在旦夕!

    “必须立刻找到解药,或者稳住他的伤势!” 沈炼也看出情况不妙。

    岳独行走上前,伸手搭在谢云舟腕脉上,片刻后,收回手,淡淡道:“‘七情引’与‘玄冥掌’寒毒交织,又被此地阴煞引动,已侵入心脉。若无解药,最多还能撑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众人心头一紧。

    “解药在‘天绝谷’,或者皇陵深处。” 萧离看向那道被封堵的石门,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我们没有时间慢慢寻找什么‘龙睛’和玉佩了。必须立刻想办法,打开那道门!”

    他转向岳独行和沈炼,沉声道:“岳护法,沈大人,萧某愿以手中令牌为引,尝试配合云舟之血,或者此地特殊之物,强行开启石门!无论如何,必须一搏!请二位助我!”

    强行开启?以血为引?众人皆惊。但看着谢云舟愈发痛苦的脸庞,感受着时间紧迫的压迫,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岳独行看着萧离决绝的眼神,又看了看气息奄奄的谢云舟,缓缓点头:“可一试。但强行开启,恐有变数,需做好应对一切可能的准备。”

    沈炼也重重点头:“救人要紧。本官会同你一起,护你周全。”

    阿吉握紧探路棍,谢凌海抱紧弟弟,吴伯和锦衣卫也强打精神。独眼蝮三人面面相觑,知道此刻已无退路,也只得硬着头皮跟上。

    众人再次整理行装,点燃更多的火折(将从青龙会尸体和沙盗那里搜罗来的火折、火把集中使用),由岳独行、萧离、沈炼打头,阿吉、谢凌海(背负谢云舟)居中,吴伯、锦衣卫、独眼蝮等断后,再次踏入那条通往“尸坑”的岔路,向着那道诡异的、用人命和邪阵守护的封门石,坚定地走去。

    这一次,他们没有了犹豫,只有破釜沉舟的决心。要么,打开生路,找到希望;要么,埋葬于此,与这万千枯骨为伴。

    黑暗,在前方等待。尸骸,在脚下沉默。那沉闷的、规律的异响,似乎越来越近,仿佛巨兽的心跳,在这深埋地下的死亡迷宫中,缓缓搏动。